奶奶的糕點

李品瑤

寒假來臨，我們全家離開喧囂的城市，在暮色將盡時趕回故鄉的奶奶家。鄉村冬日的夜晚靜謐清冷，一彎弦月掛在空中，路燈發出暖黃色的光芒。

上初中前，奶奶和我們住在城里。看家、做飯、照看我和妹妹，從我們學說話、學走路，到上幼兒園、上小學，奶奶一直陪伴著我們。我和奶奶之間有著太多的“秘密”。記得那時候，奶奶的柜子里常存放著一些老式糕點———油油的桃酥、甜得發膩的自來紅、印著鮮紅大字的牛舌餅。聽奶奶說，她小時候，這些糕點是逢年過節時孝敬年事已高的長輩的。奶奶家里姐妹眾多，只有一個寶貝弟弟，這些糕點只有弟弟偶爾才能分得一塊。每次說到這些，奶奶都會沉浸在陳年往事里，轉瞬又滿足地笑了：“還是現在的日子好，以前哪見過這么多好吃的……”往往這時，她就會順手遞給我一塊糕點：“吃吧，好孫女，甜著呢！”那時候的我望著油膩的糕點，常常連連擺手拒絕：“不吃不吃，太膩了，太甜了，不健康。”可奶奶并不放棄，仍是追著我，央求道：“嘗一塊吧，吃一小口。”而我早就躥出老遠了。

后來我們小區改造，機器轟鳴，地面溝坎交錯，而奶奶腿腳已不靈便，我們不得不將她送回鄉下老家，我和奶奶相見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沒有奶奶的陪伴，我常常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如今的奶奶又添了一些皺紋與白發，聽力也不如以前了。奶奶拉著我的手，從頭看到腳，似乎想抱一抱我，卻發覺我已高過她半個頭，便怯怯地收回了雙手。奶奶興奮地蹣跚著走到柜子前，像從前一樣拿出一盒老式糕點，挑了一塊碩大的桃酥塞到我手上：“快吃吧，甜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