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代著冬
我和余可勇以前并不熟悉。
在我們居住的小區公路兩側,一側是高樓,另一側是聯排別墅。站在我家六樓陽臺上,能看見聯排別墅的后花園。后花園設計局促,不到二十平方米。不少業主將地面筑實,鋪上地磚,做成一個可供納涼的院壩。也有人種了幾窩黃瓜、刀豆、茄子、辣椒,像一塊農村邊角地。只有余可勇種了一地朱頂紅。
朱頂紅開花前,我不知道他叫余可勇。我常看見一個肌肉發達的中年人像天文學家似的,在種滿朱頂紅的后花園,架一副旅行望遠鏡,對著小區的空隙往外瞭望。望遠鏡所指的方向,是一個山崗。山崗頂部有一座磚塔,據說有三百多年歷史。我對那個略為禿頂的中年人十分好奇,不知他為什么會對一座磚塔感興趣。
沒多久,我遇到他牽著一條毛色發白的公狗在小區公路上疾走。我養了一條雌性斑點狗,嗅覺靈敏。那天晚上,它對著遠處“嗚嗚”哀鳴。叫聲還沒落下去,一個人和一條狗疾馳而來。兩條狗很快糾纏在一起,親熱得很世俗。那個喜歡用望遠鏡的鄰居穿了一套淺色運動服,樣子羞赧,他說:“你放心,我家狗狗不咬人。”
“我認識你,”我說,“你經常用望遠鏡看山崗上的磚塔。”
“我沒看磚塔,”他收了收狗繩說,“我是看山腰上的房子。”
我“啊”了一聲,把狗牽走了。
那以后,我常在遛狗時遇到他。如果兩條狗有興趣,我們也聊聊;如果狗沒興趣,我們點點頭。那段時間,我們交流的話題十分有限,我只知道他叫余可勇,是個生意人,有一家很小的房地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