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予：我在皮克斯拍動畫

文/周文平

石之予

2022年3月11日，華裔導演石之予執導的動畫影片《青春變形記》上映后大獲好評。三年前，年僅30歲的石之予曾斬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短片獎。如今，她憑借《青春變形記》成了皮克斯動畫工廠創立以來第一位獨立執導動畫長片的女性導演。

在加拿大長大的華裔女孩

石之予祖籍四川綿陽，1989 年在重慶出生，兩歲時隨父母移民加拿大。由于父親是畫家，她從小就喜歡拿著畫筆涂抹。到初中二年級時，她對動漫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開始跟著父親系統地學習畫畫。

高中時，石之予迷上了日本動畫和漫畫，在學校日本動畫俱樂部擔任副主席。進大學之前，她已經畫了十四五本素描。

加拿大謝爾丹學院被譽為“動畫設計師的搖籃”，苦練繪畫技藝的石之予考入謝爾丹學院最負盛名的動畫專業。選擇這所學校，除了看重學校的優勢外，石之予還考慮到離父母較近的因素。

作為一名華裔，石之予的父母像大多數中國父母那樣對她呵護備至。石之予讀大學時，因為功課忙，周末不能回家，父母便每個周末都去看她。由于她特別喜歡吃媽媽做的蔥油煎餅，為了讓她能吃到熱乎的餅，父母總會算好時間，餅做好后包幾層東西保暖，一刻也不耽誤地開車送到她宿舍。

處于青春期的石之予曾對父母的“過度保護”感覺很苦惱，但長大后，她漸漸理解了父母。她更加努力學習，希望將來可以反哺父母的愛。

憑借出色的專業能力，石之予大學期間就進入大名鼎鼎的皮克斯動畫工作室實習。在這里，石之予需要一個人完成腳本創作、角色繪畫到配音演出等各項工作，這段實習經歷令她成長飛快，并最終正式進入皮克斯工作。

打破好萊塢的女性發展“天花板”

2011 年，石之予來到美國加利福尼亞，成為《頭腦特工隊》的動畫分鏡師。面對獨生女兒遠走他鄉，父母感覺很難熬。

“小時候在多倫多，母親總把我當作手心里的小包子，一刻不離她的視線，不許我亂跑，所以這種轉變對他們來說很難。”離開父母后，石之予更能體會父母對自己的不舍。

成長經歷給了石之予靈感。因為每到節日，母親都會做包子，而包子不僅是中國傳統食物，“包”又諧音同“寶”，巧妙地寓意為母親的掌上明珠。“對，就以包子為角色進行創作！”石之予決定結合身邊華人女性的特點，講述一位中國母親與古靈精怪的包寶寶之間的奇幻故事。

為了創作飽滿可愛的包寶寶形象，石之予和團隊專程到各種中餐廳研究包子，還請母親到現場演示，用鏡頭記錄下母親和面、搟皮、包餡的過程。

石之予感慨，以前吃包子都是匆匆吃完，從沒認真觀察過母親做包子的過程。這次自己上手包，才發現搟皮和包餡都很難，她突然意識到，原來母親為了給她做好吃的付出了這么多。

短片中的母親將一個“活”過來的包子當成自己的孩子，極盡疼愛。然而隨著孩子長大，日漸獨立，不愿“包寶寶”離開家的母親，情急之下一口將它吞下……美食、家庭、愛，三樣全世界共通的語言被石之予用故事串聯在一起，再現了親子關系的苦樂參半。

石之予（右）領獎

石之予（右）和母親

近8分鐘的短片全程沒有對話，富有中國風的背景音樂，用歡快、舒緩或低沉的節奏變化推進故事場景的切換，角色用夸張的動作、表情來展現情緒。在石之予心中，這就如同中國母親，總會用行動表達愛。

2019年，《包寶寶》獲得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短片獎。石之予說：“《包寶寶》雖然擁有特定的文化屬性，反映的卻是普遍的世界性話題。”“當父母對孩子的愛達到極致時，為了不讓孩子離開，甚至會做出毀掉孩子的行為，所以對子女過度保護的父母要學會放手。”

石之予憑借《包寶寶》拿下奧斯卡小金人，打破了女性在好萊塢動畫電影界的“天花板”。

將成長煩惱拍成動畫片

《包寶寶》獲得認可，使石之予倍受鼓舞，她想通過更多作品探索復雜的親子關系。2022 年3 月11 日，她執導的動畫片《青春變形記》上線，這部長片中投射著她當年成長的煩惱。

故事的主角13歲女孩美美是一個典型的華裔孩子，日常被媽媽窒息的愛包圍。每天放學，她要準時回家，偶爾晚十分鐘，就要迎接媽媽憂心忡忡地關愛：“怎么啦？你受傷了嗎？餓了嗎？”因為擔心她，媽媽幾次三番跟到學校暗中觀察，導致美美被嘲笑是“媽寶”。她偷偷攢錢和朋友們去聽偶像的演唱會，結果媽媽發現后，竟然跑去指責她的朋友們帶壞了她。

很多生動的細節，都取自石之予真實的經歷。“我13 歲的時候絕對是美美，我一直是媽媽的乖乖女，突然有一天，青春期到了。我個子更高，毛發更多，還更情緒化，幾乎每天都和媽媽吵架。”石之予制作這部電影的理由是想回到過去并揭示當時發生的事情。影片中，美美獲得了一種奇妙的超能力：只要情緒波動過大，她就會變身成為一只巨型紅色小熊貓。這下，她的情緒再也無法隱藏，和媽媽的矛盾被擺到了明面上。

后來，在幻境之中，美美看到哭泣的媽媽，原來她也曾是一個會因為沒能達到外婆的期望而自責的小女孩。媽媽成為大人后，卻又延續了上一代人的教育方式，希望美美按照自己期待的樣子成長。

這樣的情節設置讓網友不禁感慨：“叛逆女孩與完美老媽終有一戰，或許正是這一戰，讓女孩成為女人，讓她懂得你也是曾經的我，我將長成未來的你。”

一邊是濃烈母愛之下過度的保護及控制，一邊是青春期自我意識的覺醒與成長，這些矛盾和煩惱究竟該怎么解決？影片結尾，美美的媽媽終于學會了放手，對美美說：“你走得越遠，我越驕傲。”而美美也做出了一個不同于上一代人的選擇——和小熊貓共存，而不是封印它。

憑借流暢幽默的情節、過硬的動畫技術，以及真摯感人的親情和友情，《青春變形記》獲得觀眾良好的口碑，多家媒體預測它將是2022年最佳電影。

“這是你永遠看不到的少女的一面，我們和其他男孩一樣笨拙、汗流浹背、精力充沛、興奮不已。”石之予非常高興影片得到認可，她將繼續追尋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