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聲和焦丹的“人世間”

文/王麗

梁曉聲

電視劇《人世間》的原著作者梁曉聲說：“劇中，周家老老小小的故事，大多都是我和家人的經歷。”而這個故事的背后始終站著為家庭默默付出的賢內助——焦丹。

相親屢遭失敗，唯一沒被嚇退的是焦丹

梁曉聲1949年出生在哈爾濱，家里共有五個孩子，當時一家人住在陰暗的小屋里。1968年，梁曉聲高中畢業后，就去了生產建設兵團工作。

在建設兵團的日子里，梁曉聲讀過不少書，當時建設兵團總部每兩年舉辦一次文學創作學習班，優秀的作品會被編輯成冊，梁曉聲的一篇短篇小說《向導》也被收錄在內。1974年，復旦大學在黑龍江招生，中文系創作專業總共就兩個名額，招生辦的老師對這篇《向導》產生了興趣。就這樣，梁曉聲被推薦到復旦大學中文系讀書。

從復旦大學畢業后，梁曉聲被分配到北京電影制片廠文學部做編輯，在一間11平方米的宿舍里正式開始文學創作。

按理說，梁曉聲是名牌大學生，找對象應該不成問題，可他是個老實人，每次都會對女孩說：“我家庭負擔很重，父母身體不好，每月都要把工資的多半寄給他們。家里還有一個患精神病的哥哥，必須要照顧他……”常常是話音未落，姑娘們就落荒而逃。

1981年的一天，同事為梁曉聲介紹了一位北京姑娘，名叫焦丹，水汪汪的大眼睛，令他頓生好感。焦丹見到他后，印象也挺好。

梁曉聲說完家庭狀況后，焦丹不僅沒被嚇跑，反而紅著眼睛說：“我沒想到你這么不容易，肩上的擔子這么重，那更需要一個人幫你分擔。”聽了焦丹善解人意的話語，梁曉聲眼睛濕潤了。

當時梁曉聲沒有一分錢存款，焦丹將自己不多的積蓄拿出來，做了兩床新棉被。1982年5月，他們相識十個月后在北京登記結婚。

從一個人到一個家，夫妻倆共同體會生活真諦

兩人沒有辦婚禮，領完結婚證后，焦丹拎著三個包，坐公交車來到了梁曉聲的單身宿舍，這里就是他們的婚房。

考慮到梁曉聲身體羸弱，焦丹總是想方設法為丈夫烹飪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哪知，叮叮當當的做飯聲，令正在寫作的梁曉聲深感不快。他沖著焦丹發脾氣，焦丹委屈地解釋：“你以前過得太苦了，我只想讓你吃得好點。”

梁曉聲知道自己錯怪了妻子，他勸道：“每日飯菜不必講究，能吃飽就行，我一個窮孩子，哪有那么挑剔！”話雖這么說，焦丹還是為他搭配營養可口的飯菜，只是時間縮短到十多分鐘。

在焦丹的精心照顧下，梁曉聲寫出了《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并獲得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

1983年，兒子梁爽出世。為不影響丈夫寫作，焦丹做完飯后，就會抱著兒子去院子里轉悠。晚上等兒子睡著后，再抱著小家伙回家。焦丹經常對兒子說的話就是“我們小聲一些，不要吵到爸爸寫作”。

看著妻兒小心翼翼的樣子，梁曉聲愧疚極了，焦丹卻安慰他說：“想報答我們，就趕快寫出好的作品來。等哪天你成名了，也讓我們沾沾光。”妻子的付出和辛苦，梁曉聲點點滴滴都看在眼里，他唯有用一部部好作品來回饋。

1984年，梁曉聲的中篇小說《今夜有暴風雪》、短篇小說《父親》相繼獲得全國大獎。北影廠為激勵梁曉聲，分配了筒子樓里一個13平方米的房子，夫妻倆終于有了自己的家。

成名后的梁曉聲，工作更加忙碌，除了要替單位創作電影劇本，自己還要寫小說。繁雜的家務全都落在了焦丹身上。

創作長篇小說《雪城》時，梁曉聲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整整五天沒回家。焦丹感冒發燒，兒子也病了，母子倆燒到39度。梁曉聲得知后，趕緊跑回家，將焦丹母子送到醫院。回家后，他又笨手笨腳地給母子倆做了兩碗西紅柿雞蛋面。這是婚后焦丹第一次吃到丈夫做的飯，雖然面條味道不好，但她吃得很開心。

不久，遠在哈爾濱的公公又得病了，到北京治療。焦丹干脆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每天踩著三輪車送公公去醫院看病。

公公身體康復后，深知兒媳的不易。回哈爾濱前，公婆拉住焦丹的手，熱淚盈眶：“我們能做你的公公婆婆，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對此，焦丹很坦然：“愛丈夫，就要愛他的家人，就這么簡單。”焦丹算是活得通透的女子，深諳生活真諦。

甘做丈夫身后的“定海神針”

2000年年初，夫妻倆買了一套房子。幾年后，梁曉聲的父母相繼離世，患有精神病的大哥無人照料。焦丹二話沒說，就和丈夫趕到哈爾濱，將大哥接回了家。

來北京后，大哥胃口不好，焦丹在飲食上也動了心思。在夫妻倆的呵護下，大哥的病情大為好轉。

每年春節，梁曉聲都讓弟弟妹妹來北京過年。焦丹提前兩天準備年夜飯，幾大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一年除夕之夜，大家圍在一起吃團圓飯時，梁曉聲看著焦丹被洗潔精泡得粗糙的手，哽咽著說：“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走了，人生只剩歸途。很多兄弟姐妹在父母去世后，就變成了親戚，很少來往。我們這個大家庭兄弟姐妹關系融洽，主要是你這個當嫂子的賢惠。”焦丹說：“大哥身體不太好，你要代替大哥行使長兄如父的職責，將兄弟姐妹黏合在一起。”

好的家風能夠傳承，焦丹的賢惠和善良也潛移默化影響著兒子。2019年，梁爽結婚，媳婦不僅能干賢淑，將自己的小家庭打理得妥妥當當，而且孝順公婆，兩代人的生活幸福和諧。

2019年7月，梁曉聲的《人世間》獲得第二屆吳承恩長篇小說獎；同年8月16日，又獲得第十屆茅盾文學獎。2021年，這部小說被拍成了電視劇。

有趣的是，梁曉聲在劇中還演了一個小角色，就是“秉昆”在法庭上的那一幕。在那場戲中，梁曉聲第一次入鏡客串，飾演一位法官。

提起這件事，梁曉聲調侃說自己完全就是被“綁架”了。有一次他去劇組探班，剛好第二天要拍這場戲，導演李路對法官的形象不滿意，悶悶不樂地吃著餃子，眼神瞟到旁邊的梁曉聲時忽然放了光：“要不梁老師試試？”梁曉聲嚇了一跳，斷然說絕對不考慮。

李路點點頭，吞下最后一只餃子，起身給了他一份臺詞后轉頭就走，最后還特意囑咐副導演：“這事就這么定了。”雖然跟影視行業打交道二十多年，但梁曉聲還是懵了，緊張了一整晚沒睡著。

第二天，梁曉聲被架上了“法庭”，看到秉昆垂頭喪氣、一臉愁苦的樣子，瞬間紅了眼眶。盯著屏幕的李路嘆了口氣，法官都這么感性了？這場只有幾句臺詞的戲，梁曉聲拍了整整一天。作為全劇最特別的彩蛋，只要演得別太離譜，觀眾都不會苛求，但梁曉聲非要較真，他說：“因為我這一輩子就是一部《人世間》。”

如今，梁曉聲73歲了，依然筆耕不輟。焦丹也67歲了，還是一如既往地給丈夫做好后勤保障，當他身后的“定海神針”，讓梁曉聲一心一意創作。回頭一望，夫妻倆牽手已四十年，兩人的感情羨煞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