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飲書外一首

吳清順（中原工學院）

夜飲書

被荒蕪的時間徒然磨損著，黃昏時分

幽藍的天空澄凈。想起對飲，紛紛的恨

宛如潮水。蜉蝣只是一種客觀敘述

太多時候，我們仿佛幽靈，隱匿于

蒼茫的生活。酒過三巡，我們的體內

潛藏一座火山。催化劑，燃燒劑逐一齊備

我們談起疲倦帶來的動亂，談起多年的饑渴

談及發生的和未發生的

談及大而無當的生命與意義

破舊的帆船擱淺，蕓蕓間我們

筋疲力盡。此時，我們翻越門崗

去小區外的便利店

買煙。十九塊錢的黃鶴樓，真如

故人西辭。我們慣常倦怠

而寂然的夜晚，沒有人會在意

我們烏云般的團聚，烏云般的離散

宿醉是麝香味的草莓，依靠酒精

我們發出孩子般的笑聲。陽光燦爛的日子

骨頭里風聲陣陣，寒意沉重。我們的血肉

顫動，靈魂在眾口緘默里焚燒

一種時代的，貧瘠的聘禮，正落在身上

而我們棲息于辛酸的麻木里，無從反抗

唉。那些珍貴的往事，仿佛

燈盞與福爾馬林，為我們逝去的愛

永遠照亮，永遠保鮮。無數種寓意

企圖證明我們的一生，從變質的記憶窖藏

我們飲下多年的風雪。締合于歧路的相逢

我們還有太多難言的疼痛。流失的熱情

在暮色里更加沉默。此刻，飄蕩的蘆花

正在烏鴉的啼鳴里松弛下來

我們如閃電般，平靜地離開

我知道平靜中有什么

流水遁去，陽光淌進客廳

書桌上筆記本端正，坐在沙發旁的人安靜

陽臺的綠植與故鄉的苔蘚，從未萍水相逢

一種距離，在城市與鄉野的語言里塌陷

春天溫馴，一匹馬走向村莊

頹圮的往事飄蕩，蘆草也飄蕩，陌生的褶皺

塑造刈麥的時光。消亡的群像

如野馬般解構城市的荒涼，錯落的文字里

塵埃飛揚。夢境中父親仍在談論今年的

收成。他說，“巨大的危險之中，你要

懷揣勇敢的石頭”

野地之外，群鳥也學會了平靜，紅嘴鷗

一如往常，從水面掠食月光

用艱辛來形容枯槁的歲月嗎

微瀾的臉龐，如何訴諸遺憾。平靜的日子

繼續平靜地過著。時常陷入焦慮的

漩渦，歸鄉只是為了解渴。一種返鄉的美學

讓灰燼在廢墟前重溫恍惚的炊煙

消失的田野，在春天喊破喉嚨

而雷鳴般的寂靜正將明天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