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義,王睿雅
微觀企業作為重要的市場主體,其行為及其對宏觀經濟的影響一直是經濟學重要的研究主題。隨著企業層面微觀數據庫的廣泛建立,以及細化研究的需要,研究企業行為的經驗分析文獻大量涌現。這些文獻研究不同的企業行為,使人們對企業行為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進而更容易理解國家、產業等層面背后的微觀支撐。
在國際貿易領域,偏年效應的重要性至少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偏年效應是解釋企業行為的重要因素。經驗研究普遍發現,新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規模相比已有企業比較小,但是出口增速更高。理論研究普遍從經濟學角度予以解釋。但是,企業因為不同月份進入(出口)市場導致的偏年效應是解釋這一現象的重要因素。這是已有文獻普遍忽視的統計學角度的原因。第二,偏年效應使得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被大大低估。深度邊際與廣度邊際是理解出口增長的兩個重要因素,已有文獻普遍強調已有企業出口擴張(深度邊際)的重要性,并認為新企業對于推動出口增長的貢獻度并不高。但是,這源于對新企業的傳統界定,認為新企業僅僅是當年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實際上,如果將進入(出口)市場連續12個月的企業都界定為新企業,那么,上一年二月份以后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也應該被界定為當年的新企業。這將提升新企業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度。第三,偏年效應有助于理解企業規模的分布規律。企業規模的分布規律是異質性企業貿易理論的重要主題,其實際分布情況直接關系到理論模型對分布函數的假設是否足夠接近現實。已有研究發現,小企業的數量比普遍假設的帕累托分布要多,并難以給出合理解釋。偏年效應則可以給予合理解釋。
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偏年效應究竟如何影響企業行為?對該問題的回答依賴企業層面的月度數據。盡管當下獲得企業年度數據已非難事,但是獲得企業月度數據卻不容易。因此,研究偏年效應受限于數據問題。這也是國內外研究偏年效應文獻較少的重要原因。
本文使用可以獲得的2000―2006年中國海關企業月度貿易數據研究中國企業出口的偏年效應及其異質性表現。本文不僅關注中國企業總體的偏年效應,還基于企業所有制類型、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以及國內不同地區研究偏年效應的異質性表現。本文研究至少具有三個層面的價值:第一,在偏年效應的視角下重新審視中國新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行為,從而更加準確地認識中國企業的出口行為。這也有助于認識偏年效應對企業其他行為的影響。尤其是在當前黨中央和國務院集中精力抓“六穩”“六?!惫ぷ鞯那闆r下,需要客觀認識基于日歷年統計的企業數據,尤其是企業進入和退出的數據,才能更好地做到“保市場主體”。第二,在剔除偏年效應之后,更加準確地識別中國出口增長中廣度邊際的貢獻,有利于更好地認識中國出口增長的推動因素。對中國出口增長推動因素的識別,直接關系到對中國外貿結構轉型升級的認識及出臺政策的著力點。第三,本文基于不同類型企業的異質性研究有助于認識不同類型企業的出口行為。中國是世界第一大貨物出口國,其出口構成較為復雜,不同類型企業在其中發揮不同的作用,本文對偏年效應異質性的研究豐富了對企業行為的認識。
對企業偏年效應的研究正處于起步階段,文獻不多。Berthou等在研究法國企業出口行為時,意識到企業在不同月份進入市場會對企業行為造成影響,從而控制了該因素。Bernard等基于秘魯和哥倫比亞企業數據研究了偏年效應對企業出口額和出口增長的影響,并修正了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De Lucio 等研究了西班牙出口企業的偏年效應,發現偏年效應低估了企業第一年的出口額,高估了企業第二年的出口增速。杜威劍等研究了中國企業偏年效應對出口增長的貢獻,認為新出口企業的低出口規模和高速增長主要源于出口統計的偏誤。劉洪鐸等研究了中國對美國進出口的偏年效應,發現采用日歷年統計方式來計算中國企業的相對進出口水平,會引發相對進出口額的低估以及相對進出口增長率的高估問題。
另外,相關的兩類文獻是關于新出口企業行為和出口邊際分析的文獻。關于新出口企業行為的文獻普遍發現,新出口企業在第一年的出口額較低,但是第二年的出口增速很高,隨后的出口增速則明顯回落。Eaton 等對哥倫比亞、Lawless對愛爾蘭、Albornoz 等對阿根廷的經驗分析均得出這一結論。關于出口邊際分析的文獻則發現深度邊際和廣度邊際均是出口增長的重要推動因素,但是深度邊際往往更加重要。Bernard等使用美國數據、Besede?等使用跨國數據均發現出口增長的主要推動因素是深度邊際。Amiti等對中國實踐的研究也得出這一結果。
相比已有文獻,本文可能有以下創新之處:第一,首次較為全面地研究了中國企業出口的偏年效應。第二,偏年效應可能是導致不同類型企業行為差異的重要原因,本文不僅研究一國企業出口的總體偏年效應,還研究其異質性表現。對于中國這樣的大國來講,出口企業規模大,不同類型企業的出口行為存在較大差異,因而需要區分不同類型企業的偏年效應。第三,區分企業類型測算了廣度邊際對中國出口增長的貢獻。在異質性企業貿易理論的框架下,目前研究廣度邊際對中國出口增長貢獻的文獻主要是基于國家層面進行測算,忽視了所有制類型、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國內不同地區等存在的差異,本文彌補了這一缺憾。
為更好地理解偏年效應對國際貿易的影響,本文基于中國企業貿易數據進行經驗驗證。如果企業是在二月份及其以后的月份進入(出口)市場,那么根據日歷年的傳統統計方法,第一年的出口額計算的月份少于12 個月,從而會低估第一年的出口額,并高估第二年的出口增速,考慮偏年效應之后,會有所改善。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說1。
假說1:日歷年的統計方法低估了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的出口額,高估了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的出口增速。在考慮偏年效應之后,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的出口額增加、出口增速降低。
由于日歷年只計算了企業進入(出口)市場當年的部分月份的出口額,相應地,在計算廣度邊際時,只考慮新進入企業部分出口額,低估了廣度邊際,對于退出企業,也有同樣的結果。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說2。
假說2:日歷年的統計方法會低估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度,在考慮偏年效應之后,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度會增加。
不同類型的企業進入(出口)市場的月份以及進入的數量往往是不同的。尤其是對于中國而言,存在大量的生產企業和出口企業,不同所有制、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企業所在地的企業往往存在差異性,這些企業的偏年效應會表現出不同的特征。因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說3。
假說3:企業出口的偏年效應具有異質性特征,對于不同所有制、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和企業所在地,偏年效應的大小不同。
1. 偏年效應
本文討論的進入市場為進入(出口)市場,而非企業成立時間,即企業在海關有首次出口數據記錄的月份。參照Albornoz等的做法,將第+1年的新企業定義為第年無海關出口記錄而第+1年有海關出口記錄的企業。和日歷年對企業出口額的統計不同,剔除偏年效應后的調整年企業出口額為以企業首次具有出口記錄的月份為基準連續12 個月的數據。本文借鑒Bernard 等的做法,以日歷年及調整年為口徑,分別計算企業層面的出口額,對中國外貿企業出口的偏年效應進行測算,研究中國出口貿易統計中以日歷年為口徑帶來的偏差。
上述測算只能作為對偏年效應的初步統計觀察,還需要通過計量方法剔除企業進入年份及企業異質性的影響,以便量化偏年效應。在考慮偏年效應的影響時,參考Bernard 等的做法,考慮企業存續期對結果的影響,保留日歷年和調整年兩種統計口徑至少連續4年出口的企業樣本,記為樣本一。按照企業—調整年維度重新計算出口平均值,生成剔除“偏年效應”后的樣本,記為樣本二?;跇颖疽慌c樣本二生成基于企業—年份層面的日歷年出口額、調整年出口額及相關時間信息。隨后參考Bernard等的方法,考慮最后兩年,即2005 和2006 年數據會對出口增長率計算帶來統計誤差,在考慮增長率時剔除2005 和2006年的數據。
接下來通過計量方法進一步探究由日歷年與調整年統計得到的企業相對出口水平(相對基年)之間的差異。本文篩選得到連續出口不少于4 年的企業樣本,分別采用日歷年統計方式、調整年統計方式計算新進入市場企業的出口水平,并建立如下計量方程:

2. 對廣度邊際的修正
許多文獻對新出口企業的廣度邊際貢獻進行了測算,得出企業進入和退出帶來的出口額相對整體出口額較小、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貢獻較小的結論。本文根據Bernard 等的方法修正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度,并將修正應用于中國的出口實踐。為此,首先需要修正企業進入和退出在日歷年的出口額。與上面的修正一樣,市場中新出口企業的貢獻包括一家企業在市場中活躍的前12 個月的所有出口。比如,對于從年七月開始出口的企業來說,傳統的方法只會將年七月到十二月的出口額計算為新出口企業的出口額。修正之后,允許同一企業在年七月至十二月的出口額以及+1年一月至六月的出口額作為新出口企業出口額。對于日歷年而言,本文將出口總額分成兩部分:由新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和存續出口企業兩類企業帶來的出口額。與此對應的修正后的計算企業進入帶來的出口額在總出口額中的比重的公式如下:

其中,ES表示新企業出口額占總出口額的比重,表示某一企業在第年的月份或之前11 個月的任一月份開始出口。調整之前,傳統方法計算新企業出口額占總出口額的比重時,只考慮當年進入的新企業。調整之后,把上一年二月份(含)之后進入的新企業在本年度的出口額也計算在內。很顯然,調整之后,將增加新企業出口額占總出口額的比重。

其中,QS表示退出企業出口額占總出口額的比重,表示某一企業在年的+1月或在接下來的11個月中的任一月份中斷出口。
基于上述對企業進入和退出帶來的出口額的調整,可以重新計算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并與傳統的方法進行比較。
基于式(1)的回歸結果,分別按日歷年和調整年報告新進入(出口)市場的企業出口金額對數與出口年份對應的虛擬變量的關系結果見表1。該樣本包括所有出口至少4 年且其出口狀態僅發生一次變化的企業?;貧w系數均非常顯著。根據系數大小可以判斷,在使用日歷年數據時,前3 年相對基年的出口均低于調整年相對基年的出口。這表明,日歷年的統計方法低估了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的出口。而且隨著企業進入年份的推移,日歷年和調整年之間的差距在縮小。根據表1 結果計算各年相對于基年的出口規模和相對增長率,如圖1和圖2所示。
圖1 表示各年出口額相比基年低多少??梢钥闯?,按照日歷年統計得到的各年出口額相對第四年的比重均比按調整年統計的低,且兩種統計方法的差距隨年份逐漸縮小。按照日歷年統計,第一~三年相對第四年的出口額分別低84.68%、39.95%和17.24%,按照調整年統計的各年出口額相對第四年分別低54.02%、29.95%和12.01%。兩種統計方式下各年出口額相對第四年的差距由30.66%降至5.22%。此外,根據Bernard 等的方法,可以計算得出偏年效應將造成企業第一年出口額被低估66.68%。Bernard 等研究表明,偏年效應造成秘魯和哥倫比亞企業第一年出口額被低估54%和61%,De Lucio等則發現偏年效應造成西班牙企業第一年出口額被低估54%。因此,偏年效應對中國企業出口的影響更大。
圖2 反映了兩種統計方式下各年相對出口水平的增長率,可以發現忽視偏年效應會造成對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增長率的嚴重高估。按照日歷年統計得到的數據均高估了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的增長率,第二年尤為明顯,被高估239.61 個百分點。Bernard 等研究表明,偏年效應造成秘魯和哥倫比亞企業第二年出口增速分別被高估122 和188 個百分點,De Lucio 等發現西班牙企業第二年出口增速被高估103 個百分點,因此,偏年效應對中國企業出口增速的影響更大。按照圖2 調整年修正后的數據來看,各年增長率均有不同程度下降。

表1 出口年份對中國企業出口規模的影響程度
上述結果驗證了本文的研究假說1。很顯然,基于偏年效應視角的研究結果有助于重新審視已有研究。比如有研究認為,融資約束的改善可以促進企業出口,其政策含義是政府應該通過資金幫扶來穩外貿。但是這一結論可能是偏年效應帶來的。根據上面的研究,基于日歷年統計,新進入企業的出口額隨著進入年份的增長而增長。與此同時,新進入企業的融資約束也在逐步緩解,因為新企業通常面臨更強的融資約束。因此,融資約束對企業出口的影響可能并非因果關系,這意味著政策著力點會有所不同。

圖1 中國出口企業相對出口水平

圖2 中國出口企業相對出口水平增長率
2001—2004年中國企業出口廣度邊際及其貢獻率見表2。從企業層面的分析表明,進入企業和退出企業對出口的貢獻率并不高,分別是6.34%和1.73%。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也不高,僅為20.87%。這與已有文獻的研究結果一致。企業—產品—目標市場三維層面的分析表明,進入企業和退出企業對出口的貢獻大大增加,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也提高到50.05%。這表明擴展廣度邊際內涵對廣度邊際測算的影響很大。由于數據限制,不少文獻在測算廣度邊際對中國出口增長貢獻時,沒有使用細化的企業—產品—目標市場三維層面的數據,這也是導致其低估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貢獻的原因。本文采用兩個層面數據的比較,直接展示了數據層次對測算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貢獻的影響。

表2 2001—2004年中國企業出口廣度邊際及其貢獻率 %
剔除偏年效應之后,對廣度邊際修正之后的結果可以看出,在企業層面,修正后進入企業、退出企業對出口的貢獻均大幅上升,分別提升72.08%和148.55%。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提升12.28 個百分點,提升的幅度為58.84%。在企業—產品—目標市場層面,進入企業、退出企業對出口的貢獻分別提升的幅度為41.40%和44.01%。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提升48.37%??梢钥闯?,無論是企業層面還是企業—產品—目標市場層面,剔除偏年效應之后,企業進入和退出對出口的重要性都大大提升,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也大大提升,提升幅度高于40%。基于日歷年進行的計算未考慮偏年效應,低估了進入企業、退出企業的作用,并導致廣度邊際在出口增長中的貢獻被低估。
上述結果驗證了本文的研究假說2,這對理解中國出口增長的推動因素非常重要。基于異質性企業貿易理論,如果出口增長更多由廣度邊際推動,則意味著更高的福利提升,因為這說明有更高生產率的企業進入(出口)市場,或者已有企業提升了自身的生產率。廣度邊際更能體現一國的高端出口能力和對產品增加值的獲得能力。一國外貿結構轉型升級的內涵之一就是提升廣度邊際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度。如果一國出口增長主要源于深度邊際,則易于遭受外部沖擊,并導致貿易條件惡化。本文研究表明,即便在中國出口快速增長的時期,從廣度邊際和深度邊際的視角來看,中國的外貿結構也在持續優化。
由于企業層面的月度數據不容易獲得,在已有的研究企業行為的文獻中往往使用年度數據進行經驗分析。這些文獻雖然使本文對企業行為有了更多認識,但是也因為其使用日歷年數據而導致結果的偏差。完全相同的企業,雖然在同一年進入(出口)市場,但是僅僅因為進入月份的不同,就因為日歷年統計而得到不同的第一年產值(出口額),以及不同的第二年產出(出口)增速,這就是本文研究的偏年效應。很顯然,如果不考慮偏年效應,得到的關于企業行為的研究會有偏差。本文使用中國海關企業層面的月度出口數據研究偏年效應在中國的表現,并分析了偏年效應的異質性。本文研究結論如下:
第一,總體而言,偏年效應將導致中國新進入(出口)市場企業第一年的出口額被低估66.68%,第二年的出口增速被高估239.61 個百分點。偏年效應對中國出口及其增速的影響大于已有文獻研究的秘魯、哥倫比亞和西班牙的偏年效應影響。偏年效應還導致對廣度邊際及其對出口增長貢獻的低估。在基于偏年效應進行修正后,企業進入和退出對中國出口的重要性明顯提升,廣度邊際對中國出口增長的貢獻率提升58.84%。
第二,偏年效應的表現具有異質性。對于中國這樣的大國而言,有必要基于企業所有制類型、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和國內不同地區研究偏年效應。經驗分析表明,偏年效應對不同類型的企業影響確實不同。這表明,偏年效應不僅在國與國之間的表現有所差異,在一國不同類型企業之間的表現亦有不同。這一發現表明,不同類型企業出口行為差異的部分原因是偏年效應的存在。
第三,與已有文獻從國家層面研究廣度邊際及其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相比,基于不同類型企業的研究能夠豐富本文認識。在區分企業所有制類型、貿易方式、產品類型、出口目的地、國內不同地區等之后可以發現,不同類型企業的廣度邊際及其對出口增長的貢獻并不相同。
上述研究為重新認識中國企業出口行為提供了另一個視角,有助于更加客觀準確地認識中國企業出口行為。不僅如此,出口是企業行為的一種,本文研究也為理解企業其他行為提供了新思路。在認識企業的進入和退出以及新企業行為時,應該謹慎看待傳統的基于日歷年數據得到的結論。尤其是在當前的經濟情況下,科學認識企業行為對于政府部門把握政策著力點、精準施策顯得尤為重要。本文研究也表明,為便于更準確地認識企業行為,建立并公開月度的工業企業和海關企業數據庫非常有價值。
當然,鑒于偏年效應的研究剛剛起步,該類文獻還不多。在應用層面,本文僅研究了偏年效應對廣度邊際的影響,未來可以繼續研究偏年效應對其他變量的影響。另外,如果能夠獲得更新年份的月度企業出口數據,則可以探討中國企業出口偏年效應在新近年份的表現。如果能夠構建起月度的工業企業數據庫,則不僅可以研究出口,還可以研究偏年效應對企業其他行為如生產、投資、雇傭勞動力等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