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武侯墓清明祭祀活動

張星智 劉建英 付麗

武侯墓位于勉縣城南5公里處的古戰場——定軍山下，是中國歷史上杰出的政治家、軍事家、三國蜀漢丞相諸葛亮的墓地；也是歷年來清明祭祀諸葛亮的承載地。墓區占地約420畝，是一處集祭祀、墓葬、古建筑、石刻、古樹名木、山水、亭臺樓閣為一體的文化旅游勝地，現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國家AAAA級旅游景區。

蜀漢建興十二年（234），諸葛亮第五次北伐曹魏，積勞成疾，病卒于伐魏前線五丈原軍中，臨終遺命“葬漢中定軍山，因山為墳，冢足容棺，斂以時服，不須器物”。因其生前官居丞相武鄉侯，死謚“忠武侯”，故人們稱其墓地為“武侯墓”。

諸葛亮生前忠于朝廷，禮賢下士，治國有方，“專權而不失禮，行國事而國人不疑，行法嚴而國人悅服，用民盡其力而下不怨”。深受廣大人民群眾的敬仰和愛戴。因此，他死后，百姓如喪考妣。各級官員和百姓一致要求為其立廟，以崇祭禮，而朝廷以禮秩而不聽，于是，“百姓遂因時節而私祭于道陌之上”。有官員建議于都城成都立廟，后主不從。直到蜀漢景耀六年（263），步兵校尉習隆、中書郎向寵等在諸葛亮逝世近三十年后聯名再次上書，向后主劉禪提出了《為諸葛丞相請立廟表》的奏章，強烈要求為亮修廟，以表武侯功德，“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者也”。后主劉禪迫于眾聲，只好“詔為亮立廟于沔陽”。并規定：凡屬親屬、官吏、百姓祭祀武侯者，皆限至廟，斷其私祭，以崇正禮。是年，繼任丞相姜維、漢中太守王平等府縣官員親至武侯墓致祭，開官祭之先。于是，武侯墓祭祀諸葛亮便從此開始，武侯墓廟成為歷代祭祀諸葛亮的唯一場所，歷經1700多年從無間斷。

景耀六年秋，“魏鎮西將軍鐘會征蜀，至漢川，祭亮之廟，令軍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芻牧樵采”。從此以后，每年清明祭祀諸葛亮墓便成慣例。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動，久而久之就發展演變為以祭祀為主，集踏青、掃墓、郊游、商貿為一體的內容豐富多彩的傳統廟會，成為當地民眾不可缺少的重大傳統節慶活動。

自公元263年立廟以來，歷代地方官員均于清明隆重祭祀。例如：明正德九年（1514），朝廷派欽差來墓祭祀，攜祭品（少牢）一羊一豕；清雍正二年（1724），派禮部官員來墓祭祀；清嘉慶八年（1803），皇帝親制祭文，派欽差工部右侍郎初彭嶺以太牢（牛、羊、豬）來墓祭祀，并頒發藏香三支；清嘉慶十六年（1811），派欽差周明球偕同府縣官員至墓祭祀等。而清明節的前后為百姓祭祀日，因而形成了盛況空前、人潮涌動的清明廟會。為此，清明祭祀又分為官祭和民祭。

一、官 祭

據《漢丞相忠武侯祠墓志》，歷代官員祭祀活動皆有嚴格的規制、原則和儀注。尤其在祭器和祭品上更加規范，祭祀日程固定（不需占卜），準備充足，儀式隆重。

祭祀時參祭人員不得穿常服，官員縉紳穿公服（補服），百姓也要盡量盛裝整潔。主祭與陪祭以及執事均由官方人員擔任，主祭者必須是地方行政長官。人員分工明確，分別為：主祭官、承祭官、禮生、省牲官、典儀官、贊引官、陪祭官、捧帛官、執爵官、讀祝官、司香官、捧祝官。

祭祀程序復雜，儀注達24條，祭器達47件之多。祭祀必行祭禮。祭禮又可分為準備期和祭祀期，最為重要的是祭祀時前后有序的各種祭禮，按清錢鶴年《禮儀圖》，順序如下：

1.祭祀先一日（準備期）

廟祝潔掃內外殿宇，禮房吏具祝版、祭品于神位前，行陳設禮；承祭官委員、監視宰牲委員著補服至廟，封帛畢。

（樂作）

禮生引祭所，省牲禮生接毛血供香案，省牲官行一跪三叩首，禮畢。

（樂止）

2.祭祀之日（公歷四月五日），正式祭祀期

參祭的各級官員俱至廟，穿朝服，設坐官廳。承祭官簽祝文，畢。起鼓，贊引官引承祭官至盥洗所。

（樂作）

盥洗畢，至行禮處，立。典儀唱“執事者各司其事”。贊引官贊：就位。承祭官就位，立。典儀唱“迎神”，司香官捧香盒，跪香案左，贊引官引承祭官，至案前，立。贊：上香。

（樂止）

承祭官上藏香，又上三瓣香，畢。贊引官贊：復位。承祭官復位，立。贊引官贊：叩興。

（樂作）

承祭官、陪祭官行三跪九叩首，禮畢。

（樂止）

典儀唱“獻帛，行初獻禮”，捧帛官跪，獻畢。

（樂作）

三叩首，退。執爵官立，獻爵于案，退。讀祝官至祝案前，一跪三叩首，捧起祝文，立。贊引官贊：跪。承祭官、陪祭官、讀祝官俱跪。贊：讀祝。

（樂止）

讀祝官讀畢，捧祝文置案上帛匣內。

（樂作）

三叩首，退。贊引官贊：叩首，興。承祭官行三叩首，禮興。

（樂止）

典儀唱“行亞獻禮”。

（樂作）

執爵官獻儀如初，獻禮獻于案左，典儀唱“行終獻禮”。執爵官獻爵如亞獻禮獻于案右，退。

（樂止）

典儀唱“撤饌送神”。

（樂作）

贊引官贊：跪，叩首，興。承祭官、陪祭官行三跪九叩首禮，興。

（樂止）

典儀唱“捧帛祝恭詣燎位”，捧帛祝官至案前，跪捧帛祝送至燎所，承祭官轉立兩旁，俟帛祝過，仍復拜位，立。贊引官贊：詣望燎位。

（樂作）

承祭官立，燎所帛祝焚半，贊引官贊：禮畢。

（樂闕）

各退。

至此，典儀宣讀參祭人員名單。

承祭官、執爵官、讀祝官、捧帛官、司香官均由政府官吏擔任；執事官，以州縣佐官為主；陪祭官，由地方正印官以下吏員擔任；捧祝官，以地方禮生充任。

二、民 祭

自諸葛亮遺葬定軍山后，民間祭祀一直持續不斷，由最初的“百姓巷祭，戎夷野祀”到景耀六年立廟沔陽，使這種祭祀活動名正言順，后世祭祀之風十分盛行。在民間，祭祀多集中于清明，此外，一年四季不分時節，根據各自心愿，隨時至廟祭祀，特別是每月的初一、十五日人最多，群眾大多保留了祭祀前戒齋、凈身的傳統，至期身著潔服，攜香、蠟、黃表及饅頭等貢品。一般為大香一炷（三根），大蠟一對，小香、小蠟、紙表若干，燈油若干斤（瓶）。炮仗一餅，紅布若干尺，饅頭十二個，有的還帶大紅公雞一只。至神前行一跪三叩首禮，口中念叨所祈求的愿望：祈福壽、祛病痛、求子女、避災難、保豐收、保平安、求功成名就等。由此足見諸葛亮在民間的影響至深且遠。

行祭禮，祭品是必備的，早期祭品尚為簡單。據《漢丞相忠武侯祠墓志》，大殿的祭品有：

牛一；

羊一；

豕一；

登一，太羹；

左铏一，和羹；

右铏一，和羹；

左簠二，黍稷；

右簋二，稻粱；

左籩十，鹽、魚、棗、栗、榛、菱、芡、鹿醢、白餅、黑餅；

右豆十，韭菹、醓醢、箐菹、鹿醢、芹菹、兔醢、魚醢、脾肵、筍菹、豚膊；

酒爵三；

燭二；

燈十盞；

祝版一；

香鼎一；

篚一；

酒尊一；

盥一。

配合祭禮的用品有祭器，所謂祭器就是祭祀時的禮器。《忠武侯祠墓志》載：“祠中舊無祭器，嘉慶皇帝賜祭后，祭器俱系借用。”后來才漸有祭器。武侯墓祭祀活動沿用的祭器主要有主旗一、副旗四、八封旗八、五方旗五、七色旗十四。樂器有鼓、鑼、鈸、鐃、小鼓各二套。

歷史上形成并發展的清明廟會，自公元263年蜀漢朝廷建廟祭祀起，世代延續，歷經1700多年而不衰，其時間之長，規模之大，空前絕后，無以比擬。迄今仍是勉縣乃至漢中年復一年的重要節日。每年清明節前后，在各級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定軍山下的武侯墓祭祀活動年年如期舉行，且已形成定制。而其中最重要的祭祀活動也由于準備充足，分工明確，規制嚴格，程序規范，而顯得莊嚴而隆重，肅穆而規正，在復雜繁瑣的禮儀中，表達著人們對諸葛亮的無限崇敬和膜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