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快樂

洪儒延

暑假的一天，我和媽媽坐上火車，踏上回家鄉的旅程。車窗外一大片一大片金黃的田野飛馳而過。我被這久違的美景吸引住，沒有因舟車勞頓而昏昏欲睡。

車廂里漸漸地安靜下來，只有呼嚕聲此起彼落，最后連一直吵鬧不休的小男孩也在媽媽懷里睡著了。我的媽媽也在打瞌睡，頭歪著，一直往我這邊靠，最后頭靠在了我的肩上。在微風的吹拂下，媽媽的幾縷頭發不斷地掃著我的臉龐和脖子，癢癢的。我試圖把窗戶關小一點，我剛伸手，媽媽就動了動，我趕緊停止動作，生怕把媽媽驚醒。漸漸地，我覺得肩頭越來越重，有些麻了，臉和脖子也覺得越來越癢，有點忍不住了。忽然想起我小時候也一定是這樣子趴在媽媽的肩上睡的，于是我始終沒有動。

我轉移注意力，把目光投回窗外。金燦燦的田野里幾位農民伯伯正彎著腰收割。他們頭戴草帽，手拿鐮刀，揮灑著汗水。這讓我想起了《憫農》。我的心里頓時思緒萬千，我的媽媽不也像他們一樣辛苦地整天勞作嗎？夏天，驕陽似火，媽媽每天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沿街叫賣水果。媽媽用沙啞的喉嚨向過往的人群喊道：“好甜的西瓜，買一個解解暑啊！”她自己卻舍不得吃上一塊潤潤喉嚨。媽媽口渴了，只會拿起那一大瓶涼白開水往嘴里灌。偶爾她吃上個西瓜，那肯定是摔壞了的，降價也沒有人要。冬天，寒風凜冽，媽媽轉賣烤紅薯。那一個個冒著熱氣的紅薯溫暖了別人的手，卻熏黑了媽媽的臉。就這樣，媽媽做著小販，一年四季為養家糊口而奔波勞碌，在她的日歷里沒有休息日，沒有假日。現在，在這一趟飛馳回老家的列車上，媽媽難得地“放了個假”。

想著想著，重重的肩頭沒有那么麻了，心間涌起“重重”的快樂，渾身上下充滿精氣神。我細細望著媽媽睡熟的臉，母親原本光潔的額頭竟增添了幾道皺紋，眉頭緊鎖著。是因為工作不順心，還是因為我厭煩您的嘮叨呢？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長大了，“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我要好好享受這一刻，用自己弱小的肩膀享受這“重重”的快樂。

指導老師 莫結桃

本欄插圖/熊家婆插圖工作室? ? ?本欄責任編輯/陳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