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觀星嗎

俞愷睿

虔誠的追星者，仰望星空，那一刻，他忘了呼吸，甚至忘卻了所有。

站在樓頂露臺上，人類的痕跡在一瞬間被深沉的黑暗抹去了。穹頂在微風中坍塌，障壁在夜色中碎裂，天空向地平線無限延展開去。晚自修前，約莫六點，天還未黑透，星光在余暉蕩漾的夜空中暗淡，我的目光也因此黯淡。那一刻，我愿用人世間的一切凈美，滌蕩這暗淡的夜空，喚回對星空的回憶與眷戀。

再次仰望星空，已將近晚上九點。純凈的風擦洗著夜空，無云的天空無比清澈，星格外多，星光在夜幕中交織，化為漫天螢火。極目遠眺，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在黑暗中顯得深沉而凝重。群山之上，是最耀眼的天狼，在夜色中盡情釋放著它絢麗的星火，仿佛是永不落下的太陽。天狼之上，是獵戶座的腰帶，三顆排成一列的恒星是夜的鉆石，如此璀璨，幾乎奪去了獵人寶劍的光芒。天穹之頂，是參宿四和畢宿五——兩顆紅色的星，為宇宙平添了幾分色彩。雖是恒星，但在右邊遙遠的火星的映照下，并不亮眼。或許幾百光年的長途跋涉使得星光損耗，卻從未令它們褪色。

“看哪！把參宿四和畢宿五相連接，十一點鐘方向延長一半就可以找到昴星團！”

真是這樣。作為獨特的疏散星團，朦朧之中，我只看到些許微弱的光影。但是四百光年外的它們，一定很亮，我想。只是廣袤而又任性的時空揮霍了這珍貴的美好，只留給渺小的我一點點饋贈。遺憾，也更應該感激，感激它們的永不缺席。

“天狼巨弧”的另一端，是遠在左側的五車二，亮度可以與天狼星相媲美。一顆星的天邊略顯孤單，于是它召喚了五顆小星陪伴它。五顆星，如勺子一般，卻非北斗。還有很多很多依稀可辨的星，密密麻麻地散落在星網之中。藍色、白色、紅色……交相輝映，絢爛了寂寞的宇宙。

我頓時陷入了這燦爛的星網之中。太陽的一枝獨秀總是太單調、太浮夸，清冷的月光又總是太凄清、太冷寂，只有這滿天繁星，甘愿淪為小小的光點，卻又憑著這無數的光點幻化出光的海洋。在星空下，我不再孤單，茫茫宇宙，那么多的星注視著我，陪伴著我，為我奉獻宇宙間的煙火。

據說那“勺子”是仙女座星云。次日晚上，我再去尋找。又站在熟悉的露臺上，享受著清涼的夜風輕輕撩動發絲的微妙感覺，只是我忘了戴眼鏡，昨天清晰的星都化作模糊的輪廓。我注視著它們，用最虔誠的心，漸漸地，它們逐漸清晰——我在心中看清了它們，因為我們之間有了某種情愫。每一天，它們都在固定的位置、固定的時間亮起，為我們打造視覺盛宴。正如我也每晚都來這露臺，微笑著注視它們。無論風雨，無論何時何地，我心中永遠住著一群星。

聽說十八號有流星雨，一起去觀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