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女作:2016年《路邊野餐》(票房:646.5萬;豆瓣評分:7.9分)
第二部:2018年《地球最后的夜晚》(票房:2.82億;豆瓣評分:6.9分)
待???? 映:未定名畢贛新片(2023年)
2016年,來自貴州凱里的青年導演畢贛攜處女作《路邊野餐》闖入觀眾的視野,憑獎項的熱度,這部小成本之作在影院短暫上映十天,共收獲了646.5萬票房,以及文藝青年們的交口稱贊。
隨后,他將自己的“藝術夢”酣暢地再放大了一圈,于2018年至2019年跨年夜,為觀眾獻上了與院線正式接軌的第二部《地球最后的夜晚》,雖然本片票房定格在喜人的2.82億,豆瓣評分也不至于難看,但因過于私人化的影像表達與“一吻定情”的下沉式營銷嚴重脫節,令其一度陷入“圖文不符”的風波中。
截至今日,畢贛的下一部新片暫無具體消息。某種意義上,與市場初次親密接觸的第二部,似乎為畢贛的導演之路重置了起點。其實,不少從小成本處女作中走出的新導演都有著相似的困惑,作者式影像一鳴驚人后,如何適應同時襲來的資本青睞與輿論壓力?在接下來的作品中,如何于商業訴求與自我表達間尋求那個最大公約數?畢贛給出了一些他探索到的答案。
第二部
站在獎項的肩膀上
在觀眾心間,畢贛的第二部之所以格外耀眼,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它正站在諸多獎項的肩膀之上。2015年,這個來自小城、本打算做爆破員的年輕人,在國內外影壇的上空,點燃了那根獨屬于自己的“爆破”引線,憑借素材成本僅二十萬的長片處女作《路邊野餐》,青年導演畢贛接連在第68屆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第52屆中國臺北金馬影展上順利摘得“最佳新導演”的桂冠。
在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的場刊中,選片負責人馬克·佩蘭森寫道:“導演畢贛創造性地構建出一種詩意地進入自己家鄉的途徑。”對此,法國著名刊物《電影手冊》也不吝贊美,將這位初出茅廬導演的影像譽為一種“強有力的新魔幻現實主義,有時令人費解,卻刻刻讓人著迷”。
于是,在獎項加持、專家認可、媒體盛贊的一波又一波口碑浪潮中,27歲的畢贛被順理成章推入了資方的視野,進入最值得投拍第二部的導演隊列。經歷如此驚艷的開場,他的下一部電影會注目于什么?才華會否僅是曇花一現?如此私人化的敘事如何真正走入院線,與大眾進行有效的交流?各方對他的下一次發力,都充滿好奇。
咬緊牙關 “挺”過升級
除卻來自觀眾“以觀后效”的壓力外,走入第二部,更為直接影響畢贛動作的還有整個團隊目之可及的升級與壯大。如果把《路邊野餐》比作私人帆船,那么此時的《地球最后的夜晚》明顯是一艘體面而華麗的游輪。從處女作《路邊野餐》的2萬啟動資金,到第二部《地球最后的夜晚》最初已拿到手的2000萬預算(隨后追加至5000萬);從朝夕相處的小姑爹陳永忠、外公、弟弟、朋友的熱情駐演,到湯唯、黃覺、張艾嘉、李鴻其、曾美慧孜、齊溪等早已被銀幕端詳過數回的面孔在鏡頭前聽他調配,說起凱里的方言。華策影視支持下的第二部,為向大眾靠近而進行的平方乃至立方式硬件升級,顯而易見。
雖然在面對采訪時,畢贛可以舉重若輕地回答,“被人期待,不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嗎?而且我也從來不會讓他們失望。”但事實上,這些猝不及防的變化,的確令他消化了不少時間。據畢贛回憶,《地球》開機第一天,坐在“監視器”前,整個人都有點發懵,因為在此之前,他無論拍攝短片還是處女作,其實從未使用過這種東西。
除卻類似操作方式的適應,在更加龐大的團隊中,如何把私人化的藝術追求事無巨細地落實到位,并應對因“船大難掉頭”產生的超支、超期問題,同樣困擾著畢贛。期間,面對超支問題,他曾誠實地表示,“我在現場肯定會有壓力,也會感到抱歉。同時我必須承認這個電影在前期預算的時候就有問題,因為其實我在做預算階段不懂電影工業,并不知道我想要的效果需要花掉多少錢。”
一面是超支的忐忑,另一面是超期的困擾。為延續處女作的長鏡頭“實驗”,完美實現后來被圈內譽為第二部點睛之筆的60分鐘3D長鏡頭,完成此鏡頭的三位攝影師在畢贛調度中不得不接力賽跑,實現毫無痕跡的交接。如此充滿實驗性的視覺效果實現起來自然萬分艱難,第一階段拍攝三條,全部失敗,第二階段已延期至2018年春節前夕,前三條因種種意象不到的狀況,如礦洞里含氧量少等,再度搞砸,直至收官,劇組才終于在反復試煉中留下寶貴的兩條。
最終,原定于2017年10月殺青的《地球最后的夜晚》,于第二年春節才告一段落。29歲的畢贛憑借過人的抗壓能力和一股死磕的勁頭,終于守住了個人在銀幕上的第二次、更為宏大與復雜的私人表達。回憶其間的艱難,畢贛曾說,“我其實很害怕心里面出現的話是:睜只眼閉只眼吧,你有那么多好演員,有那么多優秀的人愿意支持你,趕緊把這個事情渡過,作品總不會差的,能差到哪去呢?”
在這樣的時刻,畢贛為后來者提供的經驗是,把曾經引領自己走上導演路的大師,比如塔可夫斯基的隨便哪部作品打開,進行自我暗示,告誡自己,此時此刻真正值得思考的問題是:怎樣才能做好,不辜負處女作。
下一部
沉浸自我 驚艷待續
當然,經歷過兩輪市場的檢驗,無論是2016年《路邊野餐》短暫上映十天,還是2018年《地球最后的夜晚》被大眾寄予更多“社交”而非“欣賞”的需求,關于自己的作品,畢贛也接收到了相似的信息反饋:作者式的表達,無論包裹在怎樣鮮艷、誘惑、獵奇、實驗的外衣下,都宿命般屬于小眾的狂歡。
如果能以此為前提進行創作,讓自我的歸自我,讓觀眾的歸觀眾,讓需要闡釋的,影院外的采訪負責,或許會更輕松一點,“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釋大家也還是不懂,打比喻也沒有用,但是它變成市場行為以后,我就得尊重我的工作,需要我去解釋,需要做采訪,那我就做。”
截至目前,畢贛的最新作品是一部上線于今年4月、與pidan合作的品牌短片。至于第三部院線新片,目前僅透露出存在“科幻”元素,但在華策片單發布會現場,畢贛表示片名還沒想好,內容不能透露,主創有之前合作的團隊成員。
再啟程,相信他已從第二部中收獲更新的感悟,“在做電影之前,我覺得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到目前第二部來說,我還是依靠大量的直覺,包括工作的方法就是依靠直覺,可能到第三部開始,慢慢的會有系統的自我控制吧。”(文 Psyc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