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隆平：用一生追逐禾下乘涼夢

沈茜

中國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卻不是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并且許多地方也不適宜種植農作物，這樣的條件下，中國人民的生活能越過越好，我們都必須感謝袁隆平院士以及他的團隊培育出的各種高產量高活力的水稻。

野生稻的神跡

1960年，一場罕見的天災給中國帶來了嚴重的饑荒，許多人因饑餓和營養不良倒下了。眼見這一場景，農業學家袁隆平痛心不已，他決心用自己學過的專業知識，盡快培育出高產水稻，用農業科學技術戰勝饑餓。

依據已有的農學和遺傳學知識，袁隆平知道，讓水稻進行多代雜交，有利于提高它的產量。要進行雜交，則需要異株異花傳粉，但水稻是雌雄同花、自花授粉的作物，一棵植株上有成千上萬朵花，要從每朵花中去掉雄蕊或雌蕊搞雜交太難了。因此，首先需要一棵雄花不育的稻株，才能與其他品種雜交。實現這一目標并不容易，從1960年到1970年的十年里，袁隆平曾發現過幾株雄花不育稻株，但是它們的后代高的高，矮的矮，找不到理想的稻株。

通過遍尋資料，袁隆平得知海南的野生稻資源豐富，于是，1970年秋天，他決定前往海南島，尋找夢寐以求的雄花不育稻。袁隆平和助手在海南頭頂烈日，腳踩爛泥，彎腰躬背地在茫茫綠海中一穗一穗地苦苦尋覓，終于發現了一株雄花花藥不開裂、性狀奇特的植株，這株被取名“野敗”的野生稻后來成了所有雜交稻的母本。

“野敗”開辟了雜交水稻新天地：在用上千個品種與“野敗”進行上萬次回交轉育后，1974年，袁隆平育成了中國第一個高產水稻“南優2號”，經試驗種植，“南優2號”在夏秋兩季的產量都比常規水稻增產30%以上。在國家的大力推廣之下，“南優2號”為解決中國人的口糧作出了應有的貢獻。

永不止歇的研究

袁隆平并不滿足于已經取得的成績，他將一生時光全都獻給了水稻：

2000年，超級雜交稻實現了畝產700千克;

2004年，超級雜交稻畝產800千克;

2011年，超級雜交稻畝產900千克;

2018年，超級雜交稻平均畝產1149.02千克，創造了世界水稻單產的最新、最高紀錄;

2021年，91歲高齡的袁隆平還在全國各地的水稻試驗田中巡查、觀察和記錄，預備沖刺畝產1200千克的新紀錄……

但隨著雜交稻的產量不斷提高，袁隆平的心里還有另一個隱憂：中國所有適宜種植水稻的土地都已開墾了，但土地的畝產總是有限的，未來人口繼續增加的話，這有限的土地還能不能養活那么多人呢？怎么能開墾更多的土地，種植更多的水稻呢？

另一位農學家和他的野生稻給袁隆平的擔憂提供了出路。1986年11月的一天，湛江農業專科學校的農學生陳日勝和老師羅文列教授一起，在廣東遂溪縣普查紅樹林資源。當兩人穿梭于白花花的蘆葦蕩時，陳日勝忽然看到一株1.6米高、看似蘆葦卻又結著穗子的植物，在迎風搖曳。這種野生植物外形太奇怪了，他從未見過。

陳日勝把穗子剝開一看，發現里面長著紅顏色的像米又像麥的顆粒。羅教授仔細察看后，斷定它是一種生長在海灘鹽堿地里的野生水稻！水稻還能長在海灘鹽堿地里？陳日勝產生了濃厚興趣。羅教授趁機給他布置了一份特殊的“作業”：將這棵水稻培育出來。

此后，陳日勝在海邊開始了艱難的育種工作。海水稻一年一熟，試驗周期長，陳日勝單是普選稻種就做了好幾年：1987年種植400株，選擇優良單株51株;1988年種植51個株系，入選15個株系，選擇株高、熟期一致的單株8 0株……如此選種到1991年，才定型品系為“海稻86”，在10個株系中收獲種子3.8千克。這批種子成了海水稻的“火種”。

海水稻的奇跡

為了養好這些海水稻，陳日勝付出了巨大代價。為了試驗種子在不同地域的適應性，陳日勝耗費巨資在全國多地租地試種;海水稻前期投入大、產出低，為了“反哺”海水稻，他在桂林、云浮等地種樹、養魚掙錢，還從事過建筑、修路行業;有一段時間，陳日勝幾乎耗盡了所有資金，海水稻研究難以為繼，但為了不讓海水稻專利流失，陳日勝嚴詞拒絕了國外機構為尋求合作或壟斷稻種開出的優渥條件;堅持終于迎來了轉機，北京富程集團向陳日勝伸出了橄欖枝，由他們負責提供研究資金，陳日勝得以專注科研試種……

然而，盡管付出了這么多努力，陳日勝的海水稻研究仍然陷入了困境：畝產始終在100千克左右，難以突破和推廣。

就在這時，海水稻引起了袁隆平的關注，袁隆平團隊給海水稻帶來了新的生機。2013年10月18日，中國國家雜交水稻中心副主任馬國輝受袁隆平委派，專程到湛江海水稻發源地考察，并參加了由中科院、國務院食品安全辦和農業部等單位領導和專家參與的考察會。會上，專家們肯定了海水稻的價值，并申請將海水稻立為國家級項目。

此后，袁隆平團隊開始了改良海水稻、提高畝產量的種種努力：將海水稻與超級雜交稻進行雜交，篩選良種;利用基因技術，培育抗鹽堿、抗病害的植株;利用獨特的技術改良鹽堿地等。這些努力有了收獲：2020年，分布于全國十個地區的10萬畝海水稻試驗田平均畝產穩定超過400千克，海水稻可以正式進行產業化推廣了。

塔克拉瑪干沙漠、柴達木盆地、黃淮平原等，中國有十幾億畝鹽堿地，其中能種水稻的有近2億畝。將來，這些土地種植海水稻，收獲的糧食可以多養活1億人口。海水稻的出現可算解決了袁隆平的憂慮。

袁隆平經常說起他曾經做過兩次的夢：田里的水稻長得像高梁一樣高，稻穗像掃帚一樣長，顆粒像玉米一樣大，他和助手們走累了，就在稻子下面聊天乘涼。這個看似有些離奇的美夢隱藏著袁隆平的殷殷期望，他做夢都希望人們能永遠擺脫饑餓的痛苦，為此他愿意奉獻終生。如今，袁老雖已離開了我們，但他的夢想將代代相傳，直到真正實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