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的“打油詩”

楊建民

蔡元培常給人以端莊肅然長者的印象，但偶爾也顯露出游戲的一面。1934年初，周作人逢五十壽辰，他自己便寫了兩首“打油詩”，引來不少文人的唱和，蔡元培也先后寫出和此“打油”成分的詩三首。第一首是：

何分袍子與袈裟，天下原來是一家。

不管乘軒緣好鶴，休因惹草卻驚蛇。

捫心得失勤拈豆，入市婆娑懶績麻。

園地仍歸君自己，可能親掇雨前茶。

第六句后，蔡元培有注：“君已到廠甸數次矣。”第八句后注：“君曾著《自己的園地》。”由此看來，蔡元培對周作人，還是熟悉的。

發表較遲的第三首，因回憶起家鄉（周作人蔡元培為紹興同鄉）過新年情形，所以別有風趣：

新年兒女便當家，不讓沙彌袈了裟。

鬼臉遮顏徒嚇狗，龍燈畫足似添蛇。

六公輪擲思贏豆，教語蟬聯號績麻。

樂事追懷非苦語，容吾一樣吃甜茶。

為讓大家讀懂，蔡元培為這首詩作了不少注釋。第二句后注：“吾鄉小孩子留發圈而剃其中邊者，謂之沙彌……”第六句后注：“吾鄉小孩子選炒蠶豆六枚，于一面去殼少許，謂之黃，其完一面謂之黑，二人以上輪擲之，黃多者贏，亦仍以豆為籌碼。”不僅細致解釋了孩子兒時玩具，還進一步說明其游戲方式：“以成語首字與其他末字相同者聯句，如甲說‘大道之學，乙接說‘學不遠人，丙接說‘人之初，謂之績麻。”第八句后注：“吾鄉有吃甜茶講苦話之語。”一口一個“吾鄉”，著實親切;其中講述游戲過程，細致入微，顯然當年自己參與過，兒童心趣，展露無遺。

蔡元培作品，難得有如此童心展露時刻，雖然“打油”成分無多，可天趣盎然，給讀者帶來許多閱讀的快慰。

摘編自《人民政協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