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國賓


走進秋,是要賞菊的。這四季之花,但凡可以入詩的,古人都會輕輕拈來,傾情吐納一番心曲,秋菊算是濃重的一筆。
“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唐代元稹的這首《菊花》詩,意蘊飽滿,秋意恰濃,佳境中道出偏愛秋菊,讀來賞目悅心,更給人醉秋之感。此詩是說,一叢叢秋菊環繞著房舍,看起來好似詩人陶淵明的家。繞籬笆觀賞菊花,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墜。不是因為百花之中偏愛菊花,只因菊花開過之后,便不能夠看到更好的花了。這首七絕詩,主題鮮明,視覺上拋來幽雅之美,更具田園之樂,讀著讀著就從金菊燦燦的秋里走不出來了。
“一夜新霜著瓦輕,芭蕉新折敗荷傾。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菊之美,更有內涵之雅,唐代詩人白居易的《詠菊》,把菊花的香,從歲月的風霜中寫了出來。初降的霜,輕輕落著在瓦片上,芭蕉與荷花無法耐住嚴寒,或折斷,或歪斜。惟東邊籬笆處盛開的菊花,在寒冷中傲立,那金粟般的花蕊初開,讓秋晨更多了一絲清香。白居易的筆下,秋菊傲寒吐香,冷清中走出籬邊菊的姿影,這種抵達季節深處的秋菊之美,在人與自然的角色轉換中,讓人凝眸遠眺,給人深思和啟迪。
宋代呂本中《南歌子·驛路侵斜月》:“驛路侵斜月,溪橋度曉霜。短籬殘菊一枝黃,正是亂山深處過重陽。”宋代呂本中的這首詩詞,雖寫的傷婉,格調卻清新流暢,讀來雖覺凄傷,卻無壓抑之感,構成了特殊的風格美。詩詞是說,將近黎明時分,穿過山間驛路,踏過溪上板橋,只見斜月西隱,寒霜滿地。行過亂山深處,只見路旁農舍外短籬圍城的園子中,一枝盛開的金菊,赫然點綴在殘菊叢中,耀人眼目,好像在提醒人們重陽佳節已至。《南歌子·驛路侵斜月》里,雖寫殘菊,但殘菊叢中一枝醒目獨放的金菊,卻把另一種秋之美渲染得生動感人。詩詞構思精巧,表意委婉深沉,頗值得一讀。
唐代李商隱《菊花》:“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陶令籬邊色,羅含宅里香。”李商隱的這首名詩,筆調舒緩,畫面艷澤,詩里詩外都是菊花的香和美,詩人借物抒發了自己的心懷。那暗淡的紫色,鮮艷的黃色,既有陶淵明籬邊菊花的色彩,又有羅含宅中的香味,寥寥兩句,把秋菊內在的芬芳和妍麗,像流水一樣勾勒出來,也讓我們從中感味到了秋天的一抹姿色和酵香。細細品讀和咀嚼,給人一種質感的和美與陶醉。
“靈菊植幽崖,擢穎陵寒飆。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條”晉·袁山松《詠菊》詩里說,靈異的菊花種于深山,秀拔挺立,蔑視風寒。春天的雨露染不出它的艷色,秋季的霜雪摧不毀它的枝條。袁山松的這首詠菊佳詩,句句雋沉,字字珠璣,在鑿實的表述中,歌詠了秋菊傲寒凌霜的品質,不失佳篇。
涼秋高爽,菊花盛開,清秋里走進古詩詞,品讀一首首名家佳作,詠菊古詩醉了一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