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友”需警惕的致命真菌

受訪專家

李厚敏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皮膚科副主任。主任醫師、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 兼任中華醫學會皮膚性病學分會真菌學組委員、中華醫學會皮膚性病學分會青年委員會委員、北京醫學會皮膚性病學分會常務委員、中國免疫學會皮膚免疫分會委員等。從事皮膚病的臨床、教學和研究近30年，臨床經驗豐富，熟悉并擅長常見及疑難皮膚病的診治。主要致力于病原真菌感染的臨床、耐藥及發病機理研究，先后主持并完成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科研基金、北京大學985項目及北京市自然基金科研項目。

出診時間：周二下午、周四上午、周日全天

高蕾莉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內分泌科副主任醫師。中華醫學會糖尿病學分會血糖監測學組成員。主要研究方向為糖尿病、甲狀腺疾病及骨質疏松癥等的診斷及治療。在上述領域發表相關論文數篇。

出診時間：周一、三下午，周六全天

在社會發展史上，人類一直面臨著各種病原微生物對健康的威脅。即使在與疾病漫長的對抗過程中，醫學家們已經找出了諸如抗菌藥物、抗病毒藥物等效果顯著的治療手段，但時至今日，細菌、病毒、真菌等病原微生物仍是人類健康的重大威脅。

真菌在人類的生存環境中是非常普遍的，而且種類繁多。很久以前，人們就開始使用真菌來制作食物，農業、飲食、衛生等部門也將其用于生產、治療疾病。但也有許多真菌對動物、植物和人類都有很大的傷害，它們不但會引起感染性疾病，還會引起人體中毒。糖尿病患者也許扛得住細菌、病毒的侵襲，有時卻會被真菌感染所壓垮。

真菌分為病原真菌和條件致病性真菌。所謂條件致病性真菌是指當免疫正常人群感染該菌種時，由于機體抵抗力較強，免疫系統可以遏制真菌感染，所以機體不會感到不適或發生疾病，人體可與真菌和平共存。但當某些原因導致人體抵抗力下降，免疫系統或免疫功能受損時，人體無法有效控制真菌的蔓延態勢，便會出現真菌感染性疾病。而在這些致病性真菌中，有一種真菌格外偏愛糖尿病人群。

真菌會如何傷害人體

提到真菌，大家可能會想到木耳、蘑菇或者酵母等食材，但實際上真菌遠不止此。真菌其實是一個大家族，除了食用真菌以及工業用途的真菌，還有一部分是病原真菌，目前發現跟疾病相關的真菌已有400余種。

真菌的致病機制大體分為3種。

一是真菌過敏癥，是指真菌的孢子和菌絲通過各類途徑進入機體后，產生的過敏反應。這類真菌孢子多散布在空氣中，常通過呼吸道進入人體，因此患有哮喘、過敏性鼻炎、過敏性皮炎等過敏性疾病的人群更易發生真菌過敏癥，普通人長期接觸或是常常暴露于含有大量真菌孢子的環境中也可能引發真菌過敏癥。

二是真菌中毒癥，是指攝入因霉菌生長而腐敗或變質食物中的真菌毒素所引起的一種中毒反應，主要是谷物、油料或植物儲存過程中生霉，未經適當處理即用作原料，或是已做好的食物放久發霉變質誤食引起，也有的是在制作發酵食品時被有毒真菌污染或誤用有毒真菌株。其中最常見的屬黃曲霉素中毒，致病菌多為黃曲霉菌，還有一些其他曲霉菌和青霉菌含黃曲霉毒素，這些真菌主要寄生于花生、玉米、大米、小麥等谷物及油料中，急性中毒會導致肝、腎損害，使人出現食欲低下、黃疸等癥狀，長期食用含有少量黃曲霉菌的食物則可能引起慢性中毒，可致肝癌、腎癌等疾病。

三是真菌感染性疾病，即俗稱的“真菌感染”。真菌在機體中生長增殖，會破壞免疫系統的正常功能從而造成局部感染癥狀。根據侵犯人體部位的不同，臨床上將該類疾病分為淺部真菌感染和深部真菌感染。淺部感染僅侵犯皮膚、毛發和指（趾）甲，而深部感染能侵犯人體深部組織和內臟，甚至引起全身播散性感染。如深部真菌感染腸道即表現為真菌性腸炎，可獨立存在，如嬰兒念珠菌腸炎，或為全身性真菌感染的表現之一，如艾滋病并發播散性組織胞漿菌病。

最容易找上糖尿病患者的真菌

這些無處不在的真菌當中，有一類真菌尤其喜歡侵入糖尿病患者的身體——毛霉菌。

唐爺爺患有糖尿病多年，近年來血糖控制得并不理想，同時還合并有心臟疾患。一次住院調控血糖的過程中，唐爺爺在靜脈注射的輸液口處發現了一個紅腫疼痛的斑塊，剛開始紅斑并不明顯，但兩三天后病情進展迅速，不僅皮膚上的紅斑范圍明顯增大，而且還出現了一些壞死組織。專家取唐爺爺皮膚上的黑痂做真菌鏡檢，發現是毛霉菌感染，于是趕緊給他做了清創手術，術后再配合抗真菌的藥物治療，1個月后唐爺爺才好轉出院。

毛霉菌，聽名字大家可能很陌生，但其實毛霉我們都見過。專家告訴我們，變質腐爛的桃子上面長的一層發霉絨毛，其中大多數都是毛霉。為什么毛霉容易長在水果和糖尿病患者的身上？原來，毛霉菌是一種喜歡高糖分環境的霉菌。

如果糖尿病患者血糖控制不佳，一方面皮膚黏膜的抵抗力會降低，容易合并細菌感染和真菌感染;另一方面，因為持續的血糖增高或血糖波動，使得皮膚組織中糖含量增高，為真菌的生長和繁殖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基礎，成了真菌的絕佳培養基。因此，毛霉菌等真菌感染尤其容易發生在糖尿病患者之中，特別是在有局部皮膚破損的情況下，真菌往往會趁虛而入，從而引起感染。

顯微鏡下的毛霉

毛霉菌這種看似美麗的真菌背后，也存在著致命的危險。根據真菌侵犯人體的部位不同，分為淺部感染及深部感染。淺部毛霉菌感染是指毛霉菌只侵犯角化組織，如角質層、毛發和指甲引起的疾病，主要以皮膚癬菌為主，比如灰指甲、腳氣等;深部毛霉菌感染是指累及皮膚深層、皮下或內臟器官的毛霉菌感染，也可以通過血行播散到身體皮膚的各個位置，一般發生在免疫嚴重受損的人群中，比如器官移植后人群、腫瘤患者經過放化療就容易發生深部的毛霉感染。

相比之下，淺部毛霉菌感染更為常見，其發病率可達到25%，也就是說每4個毛霉菌感染者中，至少有1個人會有淺部毛霉菌感染性疾病。糖尿病人群的淺部毛霉菌感染率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般來說，淺部毛霉菌感染出現的多為皮膚癥狀。

皮膚毛霉菌感染的癥狀多數只會在它影響到人們生活，或者出現明顯不適時，才可能被人們感知到或關注，如無明顯的疼痛、瘙癢，皮膚上的疾病很容易被大多數人忽視。尤其是糖尿病患者，如果合并神經的病變，那么其皮膚感覺會比普通人更加遲鈍，感染性皮膚問題也就會發現得更晚，發現時病情也往往更加嚴重。

糖尿病足和真菌感染的區別

糖尿病患者要格外注意是否發生了真菌感染，除了前面講的嗜糖真菌毛霉菌，生活最常見到的另一類真菌——皮膚癬菌，也不可忽視。

如果足部出現了皮膚癬菌感染，一旦治療不及時，繼發細菌感染，很可能會引起丹毒、敗血癥等嚴重的后果。而這對于糖尿病患者來說，更是嚴重的打擊。

顯微鏡下的皮膚癬菌

足部真菌感染是引起糖尿病足的原因之一，但真菌感染引起的足部病變和單純的糖尿病足的足部病變在外觀上有所區別。專家告訴我們，糖尿病足主要以破潰、壞死、發黑為主要表現，而足部真菌感染則是以淺部真菌感染常見，常常表現為紅斑、鱗屑、水皰、角化等。

糖尿病患者想要預防足部真菌感染，需盡量做到以下3點：一是應在醫生指導下嚴格用藥，服用降糖藥絕對不能斷斷續續，想停就停;二是應特別注意足部的保護，如穿著軟底鞋、寬松襪，勤換鞋墊、勤洗腳等;三是要經常檢查足部皮膚有無破損，一旦發現皮膚破損，哪怕很輕微，也要及時進行消毒處理。

除了足部，頭皮 、軀干 、腳縫、腳趾 、腹股溝 、手指等部位也是真菌的常見“棲居地”，這些部位也有可能出現真菌感染。腳縫之所以易出現真菌感染，是因為真菌喜好溫暖潮濕的環境，而腳縫部位長期被鞋襪包裹，更易出汗，屬于潮濕、不透氣的環境，所以最容易被真菌感染。

【專家提示】不能以瘙癢與否來判斷真菌感染是否發生。發生在足部的皮膚病，除了淺部真菌感染，還有濕疹、神經性皮炎等瘙癢性皮膚病。出現皮膚問題，一定要到醫院皮膚科去檢查，早診斷早治療。糖尿病患者更應經常檢查自己的腳縫等易感染部位，排除風險。

真菌感染可預防

空氣中或多或少都彌漫著真菌孢子，家中有一些角落更是真菌滋生的溫床。究竟真菌容易藏在哪？我們又該如何預防真菌感染呢？

根據真菌的生長繁殖條件，其容易生長在溫暖潮濕的地方，因此家里的這幾大衛生死角，很容易就會變成“真菌窩”：浴室比較潮濕的角落、陽臺盆栽的土壤、櫥柜不通風的地方、寵物經常活動的地方、冰箱里的發霉食物等。

需要注意，如果家中有囤積的廢舊衣物、報紙書籍等，也會變成真菌的溫床。很多老年人有在家中收集廢舊物品的習慣，甚至會收集各種廢舊紙箱、紙殼，積攢后用于回收，這是一種勤儉的表現，但其帶來的健康風險較大。這些廢舊紙制品如果長期處于通風不良、不見陽光的環境中，極易生長真菌，如果翻動可能導致真菌孢子向空氣中播散，吸入后會大大增加老年人群發生呼吸道炎癥的風險。如果一時間無法改變囤積的習慣，也應該將存儲廢舊物品的空間與生活起居空間隔絕，比如將廢舊物品放于倉庫、不常去的房間，或是開放式的陽臺。同時，應該定期清理不再需要的物品，如增加賣出廢舊物品的頻率;舊報紙、書籍等有保留價值的物品，也應該定期除塵、通風、晾曬，以保持其良好的狀態，這也能降低真菌滋生對人體的傷害。

而想要預防真菌感染，一方面我們需要保持生活空間的干凈、整潔，尤其應注意保持上述容易有真菌生長之處的干燥與衛生;另一方面，我們還要增強自己的免疫力，保持機體屏障的完整，這樣即便身邊有一些真菌，也能夠與我們和平共處。對于老年人群來說，提高免疫力的方法主要有以下4種：①充足的營養;②足夠的運動;③良好的人際關系與社會適應;④慢性疾病控制良好。糖尿病患者要避免真菌感染，除了做到以上這些，關鍵還需控制好血糖、平時避免皮膚破潰。

（編輯? ? 姚宇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