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是條“線”

鄧文芬

五歲的女兒近來迷上了古詩，吵著要我教她背《游子吟》。背誦之前，我先用手機給她看了這首古詩的動畫講解。哪知看完后，女兒被古詩中那個偉大的母親感動了，忽閃著大眼睛一本正經地問我：“媽媽，你給我縫過什么衣服呀？”

這話一下子把不擅長針線活的我問得尷尬了，我只好厚著臉皮給自己解圍，說：“媽媽雖然沒給你縫過什么衣服，但給你買過不少衣服呀！”

女兒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自顧自地去衣櫥里拿出一件衣服問：“媽媽，這是你縫的嗎？”我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她又拿了一條褲子，問：“那這褲子是你縫的嗎？”我還是搖搖頭。女兒仍不甘心，接二連三地拿了好幾件衣褲出來求證，可得到的都是我無奈又否定的回復。

頓時，女兒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我于心不忍，便翻箱倒柜看能不能找出一件縫制的物品。突然，我想起懷她時，因太過無聊，花了幾天時間縫過一個粗糙的手工掛鈴。可惜，在搬家的時候，我覺得它沒什么用，扔了。但我依稀記得當時拍了照片，便從相冊里翻出來給女兒看，告訴她，這是媽媽的“手中線”。女兒這才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表情。

幾天后，女兒玩的芭比娃娃開線了，她可能覺得這該是體現我“偉大母愛”的時刻了，就主動找來針線，滿心期待地叫我給她縫補芭比娃娃，我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絕的。

縫制過程中，女兒一邊看著我一邊聲情并茂地朗誦《游子吟》，興奮又可愛的表情讓我哭笑不得。突然，我一不小心，被針扎了一下手。女兒見狀，心疼不已，一邊心疼地問我要不要緊，一邊又使勁鼓起腮幫子幫我吹，還激動地說：“媽媽，太謝謝你了，你幫我縫娃娃把手都扎傷了！”老公下班回來后，女兒鄭重其事地說：“爸爸，你知道嗎？媽媽幫我縫布娃娃把手都扎了，還流了好多血呢！你快去看看吧！”

我這算什么“慈母”呀？用我媽的話說，我就是“肩不能挑，背不能扛，手無縛雞之力，做不來飯，繡不來花的無用書生”。一個如此笨拙的、不用心的，甚至不中用的，連給孩子縫一個布娃娃都會把手扎了的笨媽媽，在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心中，竟然也算是偉大的“慈母”，我不由深感愧疚。那一刻，我領悟到，孩子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愛我們，他們才是真正無條件愛我們的人呀，是他們教會我們怎樣為人父母。

還記得前段時間，因為女兒不乖，我惡狠狠地批評了她一頓，可女兒非但沒有遠離我，還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撲，哭喊著：“我要媽媽抱，我要媽媽抱！”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的怒火得到了平息。

等她情緒平復后，我問：“為啥媽媽批評了你，你還要媽媽抱呢？”女兒脫口而出：“因為我最喜歡媽媽了！”我不解地說：“可是媽媽批評了你呀！”女兒卻一臉真誠地說：“媽媽批評了我，我也愛媽媽呀！媽媽老了變丑了，我也愛媽媽！”女兒稚嫩的話語，瞬間讓我感動不已。

在孩子們心目中，愛有時候是那么簡單，有時候又是那么具體。一頓用心的晚餐、一件粗糙的手工藝品、一句深情的“我愛你”、一次開心的親子游、一封用心書寫的信、一本睡前讀過的書、一條傍晚共同走過的路、一個溫暖的擁抱……這些都可能是孩子心中的“手中線”。這條“線”的一端是慈母、一端是孩子，從這端到那端，流淌著世間最溫暖的親情。

編輯|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