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外婆家的路

張軍霞

不久前，我給7歲的女兒買了一輛兒童自行車，她興奮不已，天天催著我帶她到樓下的公園去練習騎車，等到騎得熟練一些時，她不再滿足于只在公園里騎，鄭重地提出：“我要騎到外婆家去！”

母親家離我們家不遠，騎自行車10分鐘就能到。拗不過女兒的軟磨硬泡，我騎上電動車在左，她騎上小車在右，我們一起回母親家。快到胡同口時，女兒停在一家超市門前，問：“媽媽，你不給外婆帶點好吃的嗎？”平時，我每次回母親家，總會在這家超市買些水果或蔬菜，小姑娘都記著呢。我們走進超市買了些水果，女兒一定要把購物袋放在自己的小車筐里，她一路按著小鈴鐺騎到門口，大聲喊道：“外婆，我來給你送水果啦！”

母親聞聲從屋里出來，驚訝地叫著女兒的小名：“糖糖會騎自行車了？還給外婆送好吃的，真是長成一個大孩子啦！”女兒回頭看看我，臉上寫滿了驕傲。從這一天開始，她經常要求騎著小車回外婆家，每次去的時候都不許空著手，一定要帶些外婆喜歡的東西。

身為“護花使者”，我在陪女兒回家的路上，常常會回憶起童年時的一段美好時光，那時我還在老家上小學，也像女兒現在一樣喜歡去外婆家。不過，那時我去找外婆，不是為了給她送啥，而是為了去蹭好吃的。童年的鄉村，多數人家生活都不寬裕，我家也不例外。

外婆家就不一樣了，因舅舅和姨媽們都很孝順，就算自己家日子過得緊，也不忘隔三岔五給外公外婆送些好吃的糕點。他們自己舍不得吃，常常把這些糕點放在竹籃里，掛到里屋的房梁上，等家里來了小孩子，外公一定會把籃子摘下，摸出幾塊餅干來。那時，我最喜歡吃一種叫細果子的糕點。

我放學回家本來可以走一條直路，又近又快，但我總是故意繞遠一點路過外婆家，吃過點心再回去。

多年以后，我工作了，時常買些水果、點心給外公外婆送去。

如今，女兒也如我小時候一樣，喜歡走在通往外婆家的路上，只是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她可以歡歡喜喜給外婆送東西，再也不必像我當年那樣偷偷摸摸去蹭吃了。

時光荏苒，一切都變了，又好像沒有變，從鄉村到小城，通往外婆家的路，是一條親情的路，一頭是等待，一頭是牽掛，步步都是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