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礦，不如挖鋰礦

文/赫炎 設計/邱洪濤

風靡一時的比特幣等虛擬貨幣不斷遇冷，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磷酸鋰價格由2021年初的5萬元/噸暴漲到最高50.4萬元/噸，漲幅超過10倍。同樣叫‘挖礦’，兩者的境遇卻截然不同，人們不禁要問，鋰礦為什么變得如此炙手可熱？

進入2022年以來，新能源汽車漲價浪潮迭起，特斯拉、小鵬汽車、威馬汽車、哪吒汽車等新能源汽車企業都公布了產品調價公告，普遍漲幅在3000～10000元，小鵬汽車和零跑汽車的部分車型漲幅超過了3萬元之多。造成這一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實施多年的新能源汽車補貼退坡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鋰、鎳等動力電池重要原材料價格飛漲，層層加碼疊加，導致整車價格被抬升。

動力電池作為新能源汽車重要的三大元件之一，對整車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從動力電池的材料方面來看，磷酸鋰的平均價格已由2021年12月的26.5萬元/t增長到2022年5月的46.4萬元/t，較2021年初的5萬元/t更是暴漲了9倍，3月時曾超過50萬元/t；氫氧化鋰的平均價格由2021年12月的21.3萬元/t增長至目前的47萬元/t。

目前，新能源汽車的動力電池以三元鋰電池和磷酸鐵鋰電池為主，其中三元鋰電池擁有密度高、容量大的特點，是很多車型的主要動力方案；而磷酸鐵鋰電池擁有安全性高、成本低的優勢，是部分車企青睞的動力方案。

三元鋰電池是以鎳鈷元素為正極材料，以錳鹽或鋁鹽作為穩定化學架構的鋰電池，主要分為鎳鈷錳（NCM）和鎳鈷鋁（NCA）兩種，其中鎳鈷錳電池分為NCM111、NCM523、NCM811等多種形式。鎳含量越高，電芯的能量密度就越高，容量也就越大，所以很多長續航中高端車型采用NCM811電池作為動力電池組。磷酸鐵鋰電池是一種以磷酸鐵鋰作為正極材料，碳作為負極材料的鋰離子電池，具有安全性能好、循環壽命長等特點，特別是其正極材料電化學性能比較穩定，1C循環壽命普遍達到2000次，甚至達到3500次以上，高于三元鋰電池的循環壽命。

而根據相關投行預估，鎳價上漲將直接導致每輛純電動汽車生產成本增加1000美元（約合人民幣6000元），鈷價上漲將直接導致每輛純電動汽車生產成本增加1000美元以上。因此，鎳、鈷的價格上漲，對新能源汽車制造成本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那么，我們再來看看磷酸鐵鋰電池的情況，是否由于鎳、鈷的價格上漲，使磷酸鐵鋰電池有了絕佳的機會？目前，磷酸鐵鋰的生產價格已經由原來不到10萬元/t上漲到超過15萬元/t，漲幅接近60%，同樣是驚人的。但如果原材料上漲，對三元鋰電池的影響過大，可能會有更多的新能源汽車企業轉投到磷酸鐵鋰電池行列。目前，國內新能源汽車銷量排名前十位的車型中，絕大部分車型都提供磷酸鐵鋰電池版本，比亞迪是其中的佼佼者。雖然磷酸鐵鋰電池的容量密度不如三元鋰電池，但得益于CTP技術，磷酸鐵鋰電池在能量密度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例如搭載刀片電池的比亞迪唐，已經擁有565km的NEDC續航能力，成本更低的磷酸鐵鋰電池將可能逐漸成為動力電池的主要技術路線。此外，除了比亞迪、寧德時代等企業，LG新能源也正在開發磷酸鐵鋰電池。更有甚者，蔚來汽車推出了“三元鐵鋰”電池包，將三元鋰電芯和磷酸鐵鋰電芯混合布置，在增加容量的同時降低制造成本。以上種種，將會使磷酸鐵鋰電池的市場份額進一步擴大。

世界鋰資源比較豐富，主要分布在南美洲、北美洲、亞洲、大洋洲和非洲。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2018年的統計數據，全球的鋰資源生產主要集中在南美鋰三角地區干旱沉積盆地的鹵水鋰礦床和西澳的花崗偉晶巖鋰輝石礦床，美國西部、中國青藏高原的鹽湖鹵水礦床和中國、津巴布韋、葡萄牙等國的硬巖鋰礦床。在這些國家中，鋰礦產量第一的是澳大利亞，占全球總產量的60.21%；智利第二，占18.29%；中國第三，占9.45%；阿根廷第四，占7.3%；津巴布韋第五，占1.89%，其余國家產量較小。世界上正在開采的儲量最大、品質最好的是鋰輝石礦。我國雖然鋰資源儲量不低，但是由于提煉技術不足，還難以降低成本，目前約70%的鋰資源仍需要進口。

2022年，受新能源汽車產業需求及銷量大幅增長影響，鋰產品供需不平衡的狀態越來越明顯，價格持續上漲。根據相關人士消息，2022年初至今，氫氧化鋰市場維持上漲趨勢不變，截至3月16日，電池級氫氧化鋰（粗顆粒）較年初漲幅達121.22%；而近期碳酸鋰市場價格博弈加重，市場觀望居多，價格趨穩，截至3月16日，電池級碳酸鋰較年初漲幅達73.79%。而根據國泰君安證券消息，目前市場電池級碳酸鋰成交價集中在49萬～50萬元/t，少量超過50萬元/t，工業級碳酸鋰成交價約為48萬元/t；氫氧化鋰成交價集中在46萬～48萬元/t。從基本層面來看，短期內鋰產品供需將繼續緊張，鋰產品價格將維持強勢。

在行業高景氣背景下，市場各方積極拓展鋰產業上游產業鏈布局，行業企業產能擴張步伐持續推進。然而，根據專業人士分析，初步估計2022年全球鋰供應增速約為24%，但是需求增速卻為近40%，供需不平衡狀況暫時無法緩解。究其原因，主要是上游資源放量難度大。首先，我國鋰輝石進口依賴度高，進口量存在不確定性；其次，國內鋰礦資源開發需要3～5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實現商業化應用，實現時間較長；再者，鹽湖鹵水提取鋰受季節性影響偏大，而且新產能釋放速度緩慢。

鋰作為動力電池生產的重要原材料，誰掌握了鋰資源，誰就掌握了新能源產業的未來。進入2022年以來，世界鋰資源市場緊張情緒持續蔓延，鋰資源的爭奪愈演愈烈，各方都在搶占上游鋰資源。剛果（金）的Manono鋰錫礦項目是目前已發現的儲量最大、品位最高的硬巖鋰礦床之一，是各方角逐的市場焦點。5月4日，澳大利亞AVZ礦業公司發布公告，剛果（金）將其Manono鋰錫礦項目的采礦許可正式授予其子公司Dathcom礦業公司。該項目由澳大利亞AVZ和剛果（金）國有公司Cominiere分別持股75%和25%。中國的華友鈷業、紫金礦業、寧德時代、天宜鋰業等鋰產業巨頭紛紛加入這一項目。2021年9月，天華時代（天華能源占75%股份，寧德時代占25%股份）與AVZ達成協議，注資2.4億美元入股Manono項目，獲得該項目公司24%股權；紫金礦業則陷入了股份之爭，還存在變數；同時，紫金礦業還與Cominiere合作開發Manono的外圍項目，包括勘探和開采權。此外，天華時代和天宜鋰業共同持有AZV公司7.29%的股權，是其最大股東；華友鈷業的孫公司持有AVZ公司6.27%的股權，是其第三大股東。贛鋒鋰業、盛新鋰能、天宜鋰業還分別與AVZ簽署了礦產供貨協議。Manono鋰礦項目有望成為中國又一個海外鋰資源基地，而且僅此一個項目，就讓我們了解了各方對鋰資源的爭奪激烈之程度。

鋰產品價格高企已經引起國家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2月28日，工業和信息化部副部長辛國斌在國新辦發布會上表示，當前動力電池原材料大幅漲價問題需要高度關注，認真研究解決。他提出，將適度加快國內資源開發進度，堅決打擊囤積居奇、投機炒作等不正當競爭行為，引導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強化協作，共贏發展，推動關鍵原材料價格回歸理性；同時，健全動力電池回收利用體系，支持高效拆解、再生利用等技術攻關，不斷提高回收比率和資源利用效率。中國科學院院士歐陽明高表示：“預計鋰資源供需平衡2年至3年后有可能恢復正常。”北京安泰信息股份有限公司首席專家徐愛東表示，電池、正極材料、前驅體和氫氧化鋰還要出口，企業還需要留有一定庫存，鋰的價格可能會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中國企業已經開始大力布局鋰礦資源，但是從投資到投產再到供應，企業也需要一定建設周期。今年兩會期間，多位代表委員也就鋰資源保供問題紛紛建言獻策。寧德時代董事長曾毓群提交了《關于盡快采取有效措施推動國內鋰資源保供穩價的提案》，提出當前鋰資源供需形勢嚴峻，行業發展面臨挑戰。應加快國內鋰資源勘探開發，保障供應鏈安全，同時應加強自主創新和科技攻關，提升資源循環高效利用水平。

隨著全球新能源的發展，各國對鋰資源的需求會不斷增加，而相關行業企業也會逐步加大對鋰資源得開發，而且開發的力度會越來越大。因此，近期鋰產品的大幅漲價態勢會逐步得到緩解，但是也不可能再降到之前的價位區間，而是會隨著需求和開采的增長，維持在低于前一階段價格的較高位水平。挖礦，不如挖鋰礦的局面還將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