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春風（外一首）

胡楊

西部河流封凍之后仍然有凝固的波濤

會讓一匹勇敢的馬冰河夢斷

像一道整整齊齊的懸崖

跌破無數風頭

西部河流會被一場曠日持久的東風喚醒

捶打大地的東風

卷起無數沙礫

直擊河流的命門

可是有誰看見風中的駱駝

獨自在冰面上舔舐

析出的鹽硝

因而，沒有人知道河流解凍的那一刻

撕心裂肺的嘯叫

直到有一天

所有的駱駝在河岸望水興嘆

就知道它們身體里的脂膏

足以遠離所有的春天

背負沉重的荒蕪

嘉峪關的燕子

一直在飛

像一道黑色的線

像要把一座偌大的城樓綁住

但是城墻和樓宇還是

無所事事地

站在那里

一直在飛

像是一群練功的舞蹈演員

自己練自己的

跟城墻、樓宇、游人

無關

可人們都看見了它

大聲說

瞧，燕子

它們，比一塊磚頭更沉重

比一座關口更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