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比烏琳娜：普京背后的“高人”

于冰

納比烏琳娜總想與公眾保持距離，卻適得其反，變得更受人關注。

俄烏沖突以來，西方國家對俄羅斯制裁手段層出不窮，美國總統拜登更揚言，“盧布即將淪為瓦礫”。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一位俄羅斯美女正在等待機會……

3月31日，普京使出“殺手锏”——簽署“盧布結算令”，要求非友好國家公司需在俄羅斯銀行開設盧布賬號，再經由此賬號支付所購買的俄羅斯天然氣。這一記回馬槍，卸掉了西方國家“孤立俄羅斯”的制裁措施不少力道。

幫助普京對抗西方制裁大棒的，正是俄羅斯央行行長埃爾韋拉·納比烏琳娜。她給普京支的招兒，不僅破了美西方想讓俄羅斯金融體系崩潰的“毒咒”，還讓盧布一路反彈，打破2021年11月以來的高點。納比烏琳娜讓西方政客再次見識了自己的厲害。

一戰成名的女掌門

在俄羅斯政壇，納比烏琳娜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物。她不喜歡拋頭露面，也不善言辭。她總想與公眾保持距離，卻適得其反，更受人關注。

2013年6月24日，普京宣布，納比烏琳娜正式接替擔任俄央行行長11年之久的謝爾蓋·伊格納季耶夫，成為俄央行首位女掌門。當時，俄羅斯經濟增速放緩，盧布匯率有失穩定，通貨膨脹形勢嚴峻。普京把納比烏琳娜“空降”到俄央行任職，可謂任重道遠。

但業界并不認為時年50歲的納比烏琳娜能為俄羅斯的經濟帶來新起色。有專家甚至認為，她將為俄央行帶來危機，或將引發更高的通脹預期及貨幣貶值。

納比烏琳娜并未理會外界的質疑，默默用自己的方式，捍衛著俄羅斯的經濟。

2014年，美歐因克里米亞事件對俄實施制裁。她深刻意識到，“俄羅斯需要建立自己的儲備”。于是，她花費近8年時間，為俄羅斯打造了一座價值6400億美元（約合40768億元人民幣）的“金融堡壘”。在她的領導下，俄央行積累了世界上最大的外匯和黃金儲備之一，清理了一大批政府認為管理不善或資本不足的貸款人，將俄羅斯的通貨膨脹率降到蘇聯解體后的最低水平。可以說，在俄羅斯最危險的時刻，納比烏琳娜幫助俄羅斯經濟抵御住了油價波動和美國的制裁，一戰成名。

另一方面，西方媒體認為，平時不茍言笑的納比烏琳娜，更喜歡用配飾表達自己的意見。2020年年初，有記者詢問納比烏琳娜，“認為自己是哪種鳥”。記者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是鷹，那么意味著她贊成采用高利率的緊縮性貨幣政策，來抵制通貨膨脹;如果是鴿子，那么意味著她傾向于低利率政策，更愿意看到寬松的貨幣環境。

她當時沒有馬上回答那位記者的提問。不久后，納比烏琳娜在宣布俄央行將小幅降息的會議上，佩戴了一枚鸛圖案的胸針，西方將其稱為“送子鳥”。有人認為，這象征俄央行和俄羅斯經濟的新生。1個月后，她又佩戴了一枚不倒翁娃娃圖案的胸針，出席某會議。西方觀察人士稱，納比烏琳娜想用胸針象征俄羅斯經濟會在疫情后恢復元氣。

今年3月初，俄烏沖突剛發生不久，納比烏琳娜身穿一件黑衣出席會議，衣服上沒有佩戴胸針。熟識納比烏琳娜的巴黎政治學院經濟學教授、俄羅斯問題專家謝爾蓋·古里埃夫說，“她穿著黑色，沒有胸針，表明是時候放棄正常的貨幣政策了”。果然，不久之后，普京簽署“盧布結算令”，讓西方國家傻眼。

后來有學者總結，強大的專業能力，和對總統的絕對忠誠，是普京選擇她擔任俄央行行長的主要原因。3月18日，普京正式提名納比烏琳娜連任俄央行行長。

從小鎮姑娘到克宮新星

與俄政壇許多來自名門望族的同僚不同，納比烏琳娜是苦孩子出身。1963年，她出生于位于莫斯科以東約700英里的工業城市烏法。父母都是工人。或許正因如此，她從小就懂得，唯有知識能改變命運，所以從小就特別好學上進，個人照片被學校掛在最引人矚目的地方，大學讀的是俄最高學府莫斯科大學，還獲得了獎學金。

進入職場后，納比烏琳娜一直在經濟部門工作，職業生涯可謂一帆風順。她先是在俄羅斯工業家與企業家聯盟擔任首席專家、研究顧問，1994年又被任命為俄羅斯經濟發展與貿易部經濟改革司副司長。兩年后，她升任司長，兼任經濟發展與貿易部部務委員會成員。

不夸張地說，經濟發展與貿易部是納比烏琳娜的福地。在這里，她坐上了晉職的直升梯，這背后離不開貴人的相助。在莫斯科國立大學讀研期間，納比烏琳娜結識了恩師葉甫蓋尼·亞辛教授。

亞辛教授是俄羅斯國內著名的自由派經濟學家，被稱為納比烏琳娜的導師和思想鼓動者。他曾擔任過俄經濟部長，被視為葉利欽時代俄羅斯經濟的靈魂人物。納比烏琳娜受其高度評價，被認為是一位極具才華的學生。

1998年秋天，俄總理換人，作為自由派的經濟學家在內閣中沒有市場，納比烏琳娜只好去私營的工商銀行做副行長。可工作還未滿一年，她就轉到普京的經濟參謀部戰略研究中心做副主任。

當時，她對調動的原因緘口不言，但有分析專家認為，她肩負著一個重要使命，即負責普京的總統競選綱領經濟部分。后來，有公開資料披露，她在當時與其他高級經濟學家共同制定了俄羅斯未來10年的發展戰略，也就是新政府的改革計劃。

也是從那時起，納比烏琳娜逐漸成為普京經濟智囊團的核心成員。

普京再次當選總統后，她正式掛職經濟與貿易部副部長，是俄羅斯政府中為數不多的女性部長之一。

部長之位，不僅意味著高度的信任感和責任感，還意味著，納比烏琳娜必須開始走上政治前臺。

那時，她幾乎承擔著部里所有的事務，工作職責遠遠超出了技術責任范圍。期間，她還與時任總統助理蘇爾科夫等人一起起草了普京總統的國情咨文，獲得了總統的特別感謝獎。

此后，納比烏琳娜漸漸轉到經濟前沿的攻堅工作，進入領導落實國家社會保障項目總統委員會的專家委員會，負責領導圣彼得堡G8峰會組委會的工作。由此，外界視她是普京班底的經濟改革專家和戰略家，后來她成為普京的總統經濟問題助理，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除此之外，納比烏琳娜在部長任期內最顯著的成就，是幫助俄羅斯結束長達20年的入世談判，于2012年最終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當年那個來自邊遠小城的小姑娘，儼然已是克里姆林宮里一顆耀眼的政治明星。

摘編自微信公眾號“環球人物” 2022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