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客

臘月底,中原大地的一個山鄉,接近晚上七點鐘的時間,在漆黑一片峰巒疊嶂的群峰中夜幕已經完全拉了下來,加上天空正飄著星星點點的雪花,夜就黑得更早了。經歷了三天旅途奔波的楊遠芳和陳天然已經精疲力竭。陳天然帶著一同在廣東深圳打工認識的女友楊遠芳,一起從深圳出發輾轉乘坐了三趟火車,然后又在市內乘坐公交車到長途客運站,再轉乘通向陳天然老家縣城的班車,到了縣城再和楊遠芳轉乘通往家鄉鄉鎮的唯一一趟鄉村班車。
這趟通鄉班車每天只有一趟,是在下午一點發車,經過三個小時左右縣道的顛簸,才到了陳天然老家所在的鄉鎮,然后再轉乘跑“黑車”的面包車行走一段車程,終于離陳天然老家的村子圣寶村不遠了。
但是沒有公路,“黑車”停了下來,剩下回家的路只能靠陳天然帶著楊遠芳翻山越嶺徒步走回去。
這時已是晚上七點多了,夜幕已經全部籠罩了大地,又加上天空飄著雪花,寒風呼嘯著。楊遠芳嘆著氣,欲哭無淚。走到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小山村,在這風雪交加的冬夜里,楊遠芳感到莫明的恐懼,只有男友陳天然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和親人。不管前面是絕壁懸崖,還是天涯海角,楊遠芳都得義無反顧地跟著男友陳天然往前走。
陳天然是楊遠芳在深圳打工時認識的男朋友,楊遠芳怎么也沒有想到陳天然的老家會住在這么偏遠的一個小山村,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打死她也不會選擇陳天然。
楊遠芳家在江蘇揚州,有著煙花三月下揚州的詩意和浪漫。初中畢業后,她考上了職業中專,中專畢業后便隨著打工浪潮來到了深圳一家電子廠打工。在這個電子工廠里,楊遠芳認識了同在這里打工來自中原大地大山深處純樸善良、誠實勤勞的青年陳天然。
在流水線上的工廠里,同是出門在外的陳天然和楊遠芳互幫互助,心生愛慕。楊遠芳聽陳天然講述他的老家盛產綠松石,處于對這一中國“四大名玉”綠松石寶石的好奇,楊遠芳選擇了陳天然,兩人最終確定了戀愛關系。在此之前,不用說是到這么偏僻的山村,就是連像這樣小的縣城楊遠芳都沒有去過,更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么偏僻落后連車都不通的小山村。
就在這年的臘月,陳天然決定帶著女友楊遠芳一同回老家圣寶村去過年。
楊遠芳是陳天然的老家圣寶村第一位將從外地嫁過來的外省姑娘。以前,村子里的男青年娶不到山外面的媳婦,山外面的姑娘都不愿意嫁到這窮得叮當響窮山惡水的山溝溝,村子里的姑娘都一心想著嫁到山外去,早日脫離這個鬼不繁蛋的窮山旯旮。
陳天然將帶回來一位年輕漂亮的“準媳婦”,這得要提前給家人報個喜,讓家人將屋子收拾一番,還要接親戚朋友左鄰右舍慶賀一下。陳天然在確定好兩人的行程并買好回鄉的火車票后,費了很大的周折,打通了老家鄉上一位開商店的親戚專門用來為打工者和家人們聯系提供服務收費的公用電話,又讓這位親戚設法趕到圣寶村,去通知父母備好他們這天回老家的筵席,并通知所有的親戚朋友前來慶賀。
在深圳打工的陳天然帶回了一位外省姑娘,漂亮姑娘將成為村子里第一位從外省嫁到這里的媳婦,村子里一下子沸騰了。
圣寶村山大人稀,不僅籌備一大桌子筵席的菜肴需要費一番周折,就連一桌客人要坐的桌椅凳,都要到外面跑好幾家去才能借齊。
圣寶村是一個非常偏遠的極度貧困村,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圣寶村家家戶戶僅靠種植的幾畝薄地果腹,還住著干打壘的土房。陳天然的父母想著兒子回來還帶回來了一位江蘇揚州大城市的兒媳婦,自是喜笑顏開。接到親戚傳來的喜訊,便立即四處張羅著備菜,并到處借桌借凳,籌備迎接兒子和準兒媳婦回來的喜慶盛宴。
和男友陳天然站在已經漆黑無邊的臘月里飄著雪花風雪交加的山路上,楊遠芳絕望得簡直想哭。此時,她想到如果嫁到了這個地方,將來回一趟娘家簡直比登天還難。楊遠芳揚起頭來,看了看被雪映照的天空,仿佛有著一絲光亮,這時幾片雪花飄進了她的眼內,她感到涼涼的,瞬間便和著她的淚水一同流了下來。她看到云層中一片片烏云仿佛壓了下來,無盡的憂愁籠罩著她。她期盼著盡快和陳天然翻山越嶺地趕到圣寶村,但是她并不知道這里離圣寶村還有多遠的路程。
她和陳天然一跌一滑地翻過一座山頭又一座山頭,走過一道山溝又一道山溝,終于聽到了不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聲,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如螢的燈火。陳天然氣喘吁吁地指著前面漆黑一片的一道山溝說,他的家就在那里。楊遠芳相信了這就是事實和命!
經過三個多小時翻山越嶺的跋涉,晚上十點多,楊遠芳終于在陳天然的攙扶下滿身泥水地來到了他的老家,也是自己未來的家。雖是一排三間土房,但家中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切,土屋前點亮了門燈,一片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雖然儉樸,還真是營造了一番喜慶氣氛。在陳天然看來,這比過年還要喜慶,但是在楊遠芳的眼里,這不過是貧窮落后到不能再貧窮的一個地方了。家中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只等陳天然和楊遠芳回來后就開始坐席。這是父母精心準備的一席盛宴,親戚們還有左鄰右舍到場祝賀的鄉鄰請來了一大桌子客人,都是共同來慶賀圣寶村將迎來的首位外省的媳婦。席間,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推杯換盞,可唯獨楊遠芳高興不起來,她不知道嫁到這里后,未來的命運將會如何。
楊遠芳就這樣和陳天然在老家度過了一個歡樂喜慶而又令她惶恐不安的山村之夜,這一夜注定成了楊遠芳的一個不眠之夜。山村的冬夜出奇的寒冷,蜷縮在被窩中的楊遠芳在深深地思考著自己未來的人生之路。夜里,她只聽到屋外面靜靜飄雪的聲音和雪壓樹枝的吱吱聲,雪夜的山村出奇的靜,這倒是長期生活在南方的楊遠芳很少見到的別有一番的雪景。楊遠芳幾乎一夜沒有合眼,她在想著嫁到這里后未來的出路是什么?
一大早,楊遠芳早早地起了床,可是起床后,來到堂屋,還沒等去洗漱,她就驚奇地發現,頭天晚上用的餐桌不見了,就連凳子也不見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瞬間明白了一切,原來這一切都是向鄰居租借的,家中沒有什么像樣的家具,可謂家徒四壁呀。頭天晚上因為來得太晚加上天黑,她沒有看清陳天然老家房屋,早上她細細打量了這個房屋,是三間土瓦房,周圍村民居住也比較分散,靠著一條條的山間羊腸小道連接著附近散居的幾戶農家。遠處的田地被大雪覆蓋著,白茫茫的一片。此時雪已經鋪滿了村前所有的山間小路,山嶺間也已經被白雪覆蓋得一片晶瑩。這三間土屋在村子里算是稍微寬敞一點的農房。這時,即便楊遠芳想回到江蘇揚州,恐怕也插翅難飛了。不僅沒有車,連路都被大雪封了。想走都走不出村子,更別說到鄉上坐車,再到縣里坐班車到市里轉乘,去火車站坐火車了。班車早已停運了。楊遠芳一下子懵了,站在門前晶瑩的雪地里長嘆了一口氣。
她認定了這就是命。
楊遠芳沒有選擇逃離,而是選擇了和陳天然就在這山村里生活一輩子。她在圣寶村和陳天然一家人度過了一個令她終身都難忘的山村春節。開年后,他們決定不再外出打工,就留在這個圣寶村,或者就近在市里打工或做生意掙錢。生活在大城市的楊遠芳見過一些世面,也看過一些人做生意,所以她才敢這么想。
商量好后,楊遠芳要帶著陳天然回揚州老家去給自己的父母拜年,同時告知他們這一門自己決定下的親事。
新春佳節,山路上都是外出拜年的行人,這才使圣寶村看起來似乎有點生機。出村的路和回鄉的路是一樣的曲折艱難,步行再加上轉乘一趟又一趟的黑車班車客車,再轉乘幾趟火車,兩人經過數天緊趕慢行舟車勞頓才趕到揚州。
這一趟回老家拜年之路也更是讓楊遠芳深刻體會到,選擇嫁到中原大地這一偏僻的圣寶村是多么不容易,是需要多么大的膽量和勇氣啊。但是楊遠芳認為,既然選擇了陳天然,那就只有認命。
楊遠芳打工回來時帶來的一部三星手機,沒想到在圣寶村卻成了“玩具”,想打通電話,得跑到山頂才能有點信號。村路也難走,一到下雨天,泥濘難行,路上滿是十幾公分厚的泥漿。
沒有網絡信號,更沒有一條水泥路,楊遠芳嫁到這個交通不便、信息閉塞的貧窮小山村,她時常孤獨地坐在村頭癡癡地發呆。
就這樣,楊遠芳成了圣寶村首位外省嫁過來的媳婦。她不但沒有嫌棄這里貧窮落后,沒有嫌棄丈夫陳天然,而是決定了要和陳天然依靠自己的雙手打拼一片新天地的打算。
幾桌筵席就是他們簡單而熱鬧的婚禮。結婚后,楊遠芳便和丈夫陳天然外出做生意。他們先后來到市里,以及浙江、山東等地擺過地攤,吃過很多苦。雖然辛苦,但每年也能掙那么兩三萬元收入。
圣寶村盛產綠松石,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這里曾經有大量的綠松石礦。礦工們在這里開礦經營,當時都是粗放經營,綠松石礦挖出的原礦被商販低價收購后販往外地,當地礦工們只能依靠廉價的勞動力掙些辛苦錢。后來因為種種原因,這些礦洞被關閉。再后來,隨著綠松石逐漸被業界們看好,一些礦洞才又陸續開發,以前一些農戶家中藏的綠松石也漸漸被拿出來銷售。
楊遠芳和丈夫走南闖北見了一些世面,他們到過新疆和西藏,知道綠松石是藏族人民的圣物,藏族人民非常鐘愛佩戴綠松石。綠松石做珠寶首飾的歷史非常悠久,不僅在國外受歡迎,在中國也是處于極高的地位,自古以來便是貴族們所喜愛的珠寶之一。
在西藏和新疆,他們看到許多藏人頸脖上都戴有鑲著一塊被視為靈魂的綠松石的飾品。大多數藏族婦女還將綠松石串珠與其它貴重物品如珊瑚、琥珀、珍珠和硬玉等一起制成項鏈。綠松石已經滲透到藏民生活中,成為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佩戴綠松已經不只是習俗,是文化,更是一種傳承,是刻在藏族人民骨子里不變的信仰。
到過西藏和新疆的楊遠芳和丈夫陳天然明白,那里銷售的綠松石大部分都是從他們的老家中原大地綠松礦中販賣過去的,圣寶村就是商販們經常去販購綠松石的主產地。楊遠芳和丈夫陳天然看到了藏民對佩戴綠松石的鐘愛,便動了在西藏拉薩擺攤賣綠松石的念頭。
楊遠芳和丈夫陳天然從老家圣寶村購進綠松石,然后再到西藏拉薩以及新疆等地擺攤銷售。幾年下來,他們積累了不少綠松石的銷售經驗,什么質地什么貨色什么價位,他們一眼就能看出,成了行家里手。
這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楊遠芳忘不了的是那個令她萬分恐懼幾近絕望風雪交加的山村冬夜,和那一趟漆黑的山路之旅。多少年來,那個飄雪的冬夜都在她的腦海中回響,久久不去。后來,一年年的春節,她同丈夫回一趟娘家拜年就如同一場漫長的苦旅,來去乘車舟車勞頓得用上十天時間,所以回一趟娘家就是一種奢望。她曾對自己嫁錯地方感到懊悔不已,在萬般無奈之下,只有認定了眼前的現實。
新世紀翻過了首個十年,精準扶貧的號角在祖國的大地上吹響,圣寶村也同祖國各地一樣迎來了翻天覆地精準扶貧的曙光。
隨著售賣綠松石經驗的積累,楊遠芳在此后擺地攤的幾年里,又驚奇地發現大城市的人都在淘寶網上購物,她便也學會了網購。楊遠芳想,能不能通過電子商務將圣寶村的綠松石銷往全國各地呢?
于是,楊遠芳便回到村里在淘寶網開起一家名為“遠芳原礦綠松石”的網店,成為全村較早開網店的電商之一。她的第一個客戶遠在新疆,買的是一千多元的綠松石串珠。
靠著誠信經營和不斷改進加工技術,楊遠芳的網店越做越大,當年銷售額就達到一百多萬元。她買了新車,購了新房。次年,楊遠芳又在村里開了一家“圣寶堂”淘寶店和店鋪,線上線下同時經營。
楊遠芳和陳天然發現的商機和電子商務的銷售渠道,同時引起了村里其他在外打工青年的興趣,隨著他們夫妻倆淘寶店鋪的開業運營,村里在外打工的青年也紛紛效仿起來,都在家里開起了電子商務店鋪,主要銷售綠松石和本地土特產,電子商務店鋪開始在村子里遍地開花。返鄉青年也漸漸多了起來,昔日外出打工,如今在家門口找到就業出路,掙錢顧家兩不誤。楊遠芳是村里首位外省嫁過來的媳婦已經只是歷史了,村里在外打工的青年紛紛帶回來的媳婦都是外省的。一時間,圣寶村的青年說不到媳婦、村里的女孩子都要嫁到外村去的現實已經改寫,村里已經逐漸有二十多位外省嫁過來的媳婦了。
村支書向陽生是地地道道的圣寶村人,他比陳天然這代人年齡要大,見識也多一些。早些年他也是同陳天然這些青年們一樣在外打工拼搏,在外送過車,跑過運輸,也經營過綠松石生意,還去過西藏拉薩開過綠松石店,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日子過得也挺不錯。有一天他在回來販購綠松石前往西藏銷售時,看到村子還是那樣一窮二白,發展緩慢,缺少產業,農戶的日子過得很緊巴,很多村民甚至離開村子外出謀發展時,一向愛折騰的向陽生那顆“不安分”的心頓時又不安起來,身為黨員的他立志要改變圣寶村的面貌,讓老百姓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產生回村的想法后,在那年村里的換屆選舉,向陽生抱著讓村民們富起來的想法,經民主推選進了圣寶村村委會,擔任起了圣寶村黨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成為全村的“領頭雁”。
圣寶村被縣里確定為深度貧困村,三百多戶村民中有一半是貧困戶,貧困發生率達50%。國家吹響了精準扶貧的號角,也促使了向陽生投身為全村人脫貧致富干一番事業的想法和信心。向陽生以前常年在外打拼做生意,在圣寶村的時間少,上任后,就開始走訪群眾。他在走訪中發現,村里像楊遠芳、陳天然夫婦這樣的年輕人每天晚上都坐在家里電腦前忙碌著,第二天會抱著大大小小的盒子坐車到縣城去。向陽生經了解后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在淘寶網上賣圣寶村當地產的綠松石。這些綠松石以前按傳統的方式都是肩挑背駝地送到全國各地出售,沒想到年輕人在網上也可以銷售,向陽生茅塞頓開。
于是,向陽生馬上召集先期幾個在網上開網店的年輕人,向他們請教,通過年輕人詳細的介紹,他知道了什么是互聯網和電商。
向陽生在同這些電商們了解獲知,因為從事電商就要用到網絡和快遞,而村里網絡不行,有些快遞不僅沒有到村,甚至連縣城都還沒有到。為此,向陽生帶領村兩委一班人經過努力和向上級有關部門反映,解決了網絡由4兆到100兆光纖入戶的問題,全村實現4G全覆蓋,物流順豐、郵政、德邦到村到戶,道路硬化等一系列的工作,從而極大地改善了年輕人從事電商的工作環境。由此,圣寶村電商產業發展步入了快車道,電商發展也由剛開始的幾戶幾個人做淘寶,到當年年底發展到一百多戶三百多人從事電商。這年年底,圣寶村被授予“淘寶村第一村”。
圣寶村全村三百多戶人口,逐漸發展到從事電商的一百多戶六百余人,開設淘寶店、微店五百余家。那一年,全村電商線上線下銷售實現營業額兩億元。移動4G、光纖入戶……圣寶村村民通過做電商,鄉親們變富裕了,家家戶戶住上了樓房,開上了轎車。
“以前80%以上青年外出打工,現在村里兩百多對年輕夫婦無一人外出務工,近三百名適齡兒童沒有一個‘留守娃’,95%的村民都在自己家里做生意。嫁出去的姑娘遷回了圣寶村,外地的姑娘嫁到了圣寶村,全村有近四十個外省媳婦。”談起圣寶村如今的變化,向陽生一臉自豪,“村里沒有留守兒童,沒有留守老人,這就是村民們的幸福感、獲得感。”
精準扶貧讓圣寶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圣寶村還被縣委授予全縣脫貧攻堅“十面紅旗”黨組織榮譽稱號。
“圣寶村村民富了,我們還要讓村莊美起來。”向陽生說。為了讓村民們更多地掌握電商知識,向陽生帶領圣寶村村兩委一班人圍繞“淘寶第一村”這一亮點“大做文章”,通過在村里開展電商培訓,并且搭建電商創業園、淘寶協會、電子商務培訓基地等平臺,不斷延伸產業鏈條,使圣寶村形成了“以電商產業為主導,鄉村旅游為輔助,創業孵化為補充”的發展模式,整村發展橫向有寬度、縱向有長度,帶動了村容村貌大改變,基礎設施大提升,鄉村旅游大繁榮,脫貧增收大提速。
打造最美鄉村,發展鄉村旅游,向陽生帶領村委會一班人在村頭上建起了荷塘,發展原生態民居度假,打造寶石產業,發展農家樂民俗產業,以電商產業為主導,鄉村旅游為輔助,創業孵化為補充。吃,有最純正的農家菜;玩,有最含鄉愁的民居特色;游,有村景合一的自然風光;學,有國內最前沿的電商培訓。經過一系列的發展,圣寶村成為了集旅游觀光、鄉村采摘、民俗體驗、電商示范于一體的美麗鄉村。
就在實施精準扶貧的過程中,中原大地的圣寶村所在的市在全省率先實施“一村多名大學生計劃”,培養一批“用得上、留得住、接地氣”的新型農民大學生,計劃實施幾年來,累計培育“一村多”學員上千名,最大限度把符合條件的優秀農村青年特別是貧困村青年納入“一村多名大學生計劃”招錄范圍,最大力度為貧困地區培養自己的大學生。進一步充實基層干部隊伍,夯實基層基礎,為鄉村振興、脫貧攻堅注入強勁新動力。
在村子里,這些從外省嫁過來的媳婦們都坐在家里從事起了電商致富,作為首位從外省嫁過來的媳婦楊遠芳,她也擔任起了圣寶村淘寶協會會長,成長為村里的婦女主任。對于中專畢業后一直在外打工的楊遠芳,一直就想上大學,曾在打工時就選擇了自修大專,但是因為輾轉多地,參加自修考試的成績不便轉移,而讓她的大學夢一直擱淺在那里,尚未完成大專自修課程而未能畢業。得到了這次“一村多名大學生計劃”的機會,她立即報名參加了考試并被錄取,于是來到了市里一所職業學院攻讀三年制經濟管理專科學歷。通過這一政策讓她實現了久未實現的大學夢。
從圣寶村被確定為深度貧困村,到整村出列,楊遠芳親眼見證了嫁到圣寶村后村子里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風雪交加的山村冬夜仍在她的腦海中時時回響,揮之不去。
正值荷花盛開時節,走進圣寶村“荷塘月色”蓮藕基地,道路兩旁車輛排起了長龍,村干部正在道路兩旁維護秩序,荷塘周圍觀荷賞荷的游客人流如織。而走進圣寶村,文化廣場、電商產業園、游客接待中心正迎接著游客的到來。
村口,一塊大石上刻著圣寶村人的驕傲———“淘寶村”。村里的電商中心門口熙熙攘攘,停滿了全國各地牌照的轎車,不少外地口音的客商正在洽談。順豐、德邦等快遞公司的配送車往來穿梭,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發貨接貨。村里的淘寶一條街上,每家商鋪的門楣上都標有淘寶網址、微信公眾號。
看到這些變化,楊遠芳的思緒不禁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山村冬夜,在那荒涼無比的山頭羊腸小道上和當時的男友后來的丈夫陳天然,在風雪泥濘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回家時的情景,猶如電影般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閃現,歷歷在目。如今,高速路通到了村口,高鐵站開到了市郊,驅車到機場不到一小時車程。
“現在回揚州娘家拜年啊,沒準早點趕上合適的車次和航班,早上出發中午就能趕上陪父母們吃飯呢。”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忘不了的風雪交加山村冬夜的情景時,如今的楊遠芳臉上笑得一片燦爛。圣寶村已和全國其它貧困村一樣整村脫貧出列,她的家早已過上了小康生活,家有轎車,還有三層樓的樓房,網商店鋪總資產也已過千萬了。
站在圣寶村的荷塘前一望無際的荷花盛開正艷,而在這滿塘的荷花背后就是令楊遠芳終身難忘風雪交加的那個山村冬夜所前行的泥濘山梁。而那個冬夜隨著脫貧攻堅的收官決勝已遠遠地載入了時代的史冊,留下了她美好的回憶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鄉村振興的美麗畫卷正在徐徐展開,猶如一道天然的畫屏在她的眼前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