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的寂靜是我的

◎秦菲菲

1 伴著行走的孤獨， 青絲與白發的距離都是隱喻。

疼痛， 也是無盡天涯， 反復折磨回憶， 將踉蹌的情節放進冬天燃燒， 徹夜不眠。

思念， 伸展， 交織著， 不可原諒。

轟轟烈烈的空茫， 都是祭奠自己的樣子。 經歷了， 才知道，空空地等待才是最要緊的。

去夢境里尋找， 無非是幾聲嘆息和低語。 企圖更改的只是一個借口， 等待和堅持， 檢閱一個又一個傷口。

從記憶里一點點摳出來， 帶著身體的愛戀和暗香， 重新嵌入原本自由的靈魂。 隨后， 喚醒黑夜和樹枝間無盡的孤獨。 生長，耗盡一生， 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故事重疊在一起， 只感受剩下的鉤與刺， 伴著月光宿醉。

2 凄美的愛， 猶如流星劃過夜空， 也劃過自己。 那道光， 那一瞬間的光芒， 就是藏在身體里的渴望。

漫長的等待中。

仿佛， 只要誰伸出手， 就能彈奏出虔誠的音階。 只為不辜負塵世間最凄美的故事， 幾根肋骨做成的最美的弦， 終將無法阻止化身為蝶， 赴一場烈火的盛宴。

命中注定都是為愛受苦的人， 為什么還要執意打開愛的墳墓，抓住一個理由， 隱去雙翅， 為你做這輩子的愛人。

沒有聲音， 沒有顏色， 卻能輕輕地喚醒一個話題， 圍繞著流星的行蹤和天空的力量， 任由光芒擦出骨感。

時間驟然停止。

一聲聲低語， 磨亮光陰。

3 寂靜和流星是一樣的， 有著年復一年的等待和渴望， 收割我們內心的荒蕪， 銀河里收藏的是什么？ 是一道道傷口， 還是更多的落寞和孤獨。 我的目光， 無力穿透其中的一顆， 只剩下凌亂的腳步， 在枯萎的草叢里， 輕輕覆蓋。

一陣陣風， 吹走疲憊， 飄到另一場風花雪月的故事里。 也有淚痕， 懸掛在星空， 選擇在一片暮色里抵達心靈深處， 滋養、 愛護著， 并給她擁抱。 用盛開剖析生命的足跡與堅韌， 等到林間鳥鳴互為夢境， 等到船與河流達成契約， 讓愛情和守護有關， 讓每一聲呼喊嵌進每一顆星星， 讓每一顆星星充滿等待。

夜， 靜得宜人， 大喊一聲， 叫醒潛藏在體內的燈。

繼續奔波于夜的邊緣， 等待半個月亮的隱退。

4 磨薄的月光， 扎疼了手指。 還未來得及后悔， 就被月亮收藏在村莊里， 斷裂的聲音， 讓整個黑夜起伏。

歸途上， 亮起的燈火讓人莫名惆悵， 對時間憂懼的人， 該如何虛度？ 被揮霍的、 隱蔽的， 都不知去向， 它們追求的， 只是一聲尖叫般的消逝。

仿佛只有黑夜能庇護我， 拼命虛構出來的幸福， 其實比悲傷更令人感動。

這還是你嗎？

故鄉， 還認得我嗎？ 月亮， 走得好快， 仿佛是風給它插上了翅膀， 拍響越來越清脆的骨頭， 看著衰老的皮膚， 就想替你流淚。

我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過的每一座橋， 看過的每一處風景，對我來說， 都是插曲。 愛或者不愛， 都不想在漆黑的角落里亮出自己， 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想在天亮之前， 把你的樣子剪貼。

5 出發。

沒有人記得從哪里來， 到哪里去。

抬頭仰望的， 只是心中的苦澀和骨子里的悲傷， 穿透兩個人的一生。 瞬間異彩是命中注定的事， 與光芒無關。 只是想找到寄存你的地方， 由此形成的清高和榮耀， 是多么脆弱。

低頭， 春水隱約處， 那一尾魚兒是你的化身嗎？ 日夜倒空的思念， 一出出都是出場和退場。 我怕， 在結局到來之前， 又是一場相遇。 不去埋怨月亮滑落在誰的心底， 錯的不是肩膀不足以承載， 而是我的棱角過于鋒利。

也許， 所有的念想和等待， 都是假象， 都是生命的瑣碎。 美好愛情的外表， 與翻來覆去的思念相比， 顯得虛假， 單薄。 游蕩在你體內， 把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數得仔細。

瞬間松開。

快速延伸。

類似一種殘暴的憐憫， 并最終， 低垂下頭……

6 你能否看到夜空懸掛的那顆頭顱？ 高懸， 孤立， 散發著光。也許， 我們彼此相識。

無數個夜， 無數次掙扎， 都會讓我留戀； 孤獨不再可怕， 比起一場流星雨， 我更關心墜落。

不想開口說話了。 所有的念想和等待， 早已滲透每一根神經，每一根脈絡。

疲憊中， 一退再退， 退到離天空更近之處， 或就在它的懷里，每張面孔都途經自己的啜泣和微笑， 無處遁形。 越是靠近， 越是慌亂， 又何曾有人知道， 含著淚水， 說被風迷了雙眼， 而今只想抱緊自己？

夜空太大， 星星太多， 把自己逼退一步。 其實， 每一顆星星，都是傷口在心里設下的埋伏。

藏在月光里， 深淺不一地等待。

等待， 尋覓， 用一輩子去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