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昊昊
通常認為,大都會建筑事務所(Office for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以下簡稱OMA)的城市建筑思想發端于美國。庫哈斯(Rem Koolhaas)對曼哈頓都市境況的獨特詮釋成就了《癲狂的紐約》(Delirious New York),同時也頗具先見之明地確立了日后設計實踐與理論批判的框架①。但從歷史淵源來看,他的思想征程始于另一座城市,既非他的出生之地鹿特丹,也非他的求學之地倫敦,而是1970 年代初的柏林—— 一座處在東西方對抗的前沿,持續凋敝衰敗的城市。
1971 年夏,還是英國建筑聯盟學院(AA School,以下簡稱AA)學生的庫哈斯探訪了西柏林。在返校后的匯報中,他通過文字和大量的現場照片將這座城市描述成一個“巨大的考古現場”——各個時期的典型特征被壓縮至一個極度混亂、殘破不堪的現實中,呈現謎一般的境況。那次旅行對他個人的發展軌跡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不僅是因為對柏林墻的思考讓他領悟到“建筑真實的本質”②,還歸因于他對城市建筑的理解在與昂格爾斯(Oswald Mathias Ungers)的邂逅中找到了共鳴。在柏林的一家書店,他翻閱到昂格爾斯指導的研究刊物,并被深深吸引③。那次“巧遇”使他下定決心開啟一段新的征程:從“柏林墻作為建筑”(Berlin Wall as Architecture)的報告到后來的“大逃亡,或建筑的自愿囚徒”(Exodus,or the Voluntary Prisoner of Architecture,以下簡稱為“大逃亡”),他以一種象征性的方式告別AA,一路追尋昂格爾斯來到康奈爾,并于1977 年再次回到柏林,參與“綠色群島”(A Green Archipelago)宣言的創作④,完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跨越大西洋的“學術旅程”。
柏林成為他發起“都市宣言”的起始地,與之后的曼哈頓、亞特蘭大、新加坡、珠三角和拉各斯并駕齊驅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