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堪稱極簡本中共黨史。其中關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創新闡釋,標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認識的升華與飛躍。
一、生成機制層面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創新
“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兩個結合論”,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話語體系的創新,更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生成機制的創新。“兩個結合論”首次出現在習近平七一重要講話中,之后又納入《決議》。從講話到《決議》,意味“兩個結合論”已轉換為黨的意志。
在“兩個結合論”之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規范話語是“一個結合論”,即黨章中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具體實踐結合”或“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基本原理同當代中國實踐和時代特征相結合”,其認知基礎是毛澤東于1938年在《論新階段》中提出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思想。除“一個結合論”外,還有在1943年《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于共產國際執委主席團提議解散共產國際的決定》中提出的“三個結合論”,即將“馬克思列寧主義這一革命科學更進一步地和中國革命實踐、中國歷史、中國文化深相結合”。但后來出現話語傳承的“丟失”,“三個結合論”被消融和被遮蔽。“兩個結合論”的原創性貢獻在于:
其一,將“一個結合論”和“三個結合論”中的“中國革命具體實踐”“當代中國實踐和時代特征”和“中國革命實踐”,整合為具有廣泛適用性的“中國具體實際”。
其二,基于馬克思主義整體性,將“一個結合論”和“三個結合論”中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統一表述為“馬克思主義”。因為馬克思主義包括原味馬克思主義,也包括俄國化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等。
其三,找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根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既填補“一個結合論”的漏點,又將“三個結合論”中的“中國歷史、中國文化”整合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從歷史走向未來的文化自信。
二、理論定位層面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創新
結構體現功能,結構折射定位。重構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結構是《決議》的重大創新。在《決議》頒布前,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表述和定位有二:一是黨的十五大報告中提出的“兩次飛躍論”,即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二是將毛澤東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作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的全部內容。其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包括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決議》的原創性貢獻在于: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調整為與毛澤東思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并列的理論;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調整為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學發展觀;將毛澤東思想定位為“第一次歷史性飛躍”,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分別定位為“新的飛躍”。
有為才有位。《決議》之所以通過同步調整中國化馬克思主義結構和表述的方式,定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一是因為習近平帶領全黨“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習近平重視和研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運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智慧之思應對新時代黨面臨的重大考驗和危險,努力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轉化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思想偉力。二是因為習近平帶領全黨“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習近平運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和方法觀察解讀和引領時代,圍繞新時代中國之“的”放馬克思主義之“矢”,在堅持和發展什么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什么樣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和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什么樣馬克思主義政黨和怎樣建設馬克思主義政黨等問題上,均有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原創性貢獻。
三、實踐要求層面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創新
作為馬克思主義綱領性文獻,《決議》堪稱“文章不寫半句空”的典范。值得注意的是,《決議》完整重申了習近平于2016年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講話中提出的“當代中國的偉大社會變革,不是簡單延續我國歷史文化的母版,不是簡單套用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設想的模板,不是其他國家社會主義實踐的再版,也不是國外現代化發展的翻版”的原創性論斷,既從理論層面為理解“兩個結合論”提供科學方法論,又從實踐層面為探索“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提供理論指導。習近平的論斷層次分明,“母版說”體現“歷史與現實”關系、“模板說”展示“原味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化馬克思主義”關系、“再版說”著眼“蘇聯社會主義與中國社會主義”關系、“翻版說”立足“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關系。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過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形成過程,就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古代版”變成新時代“當代版”過程、馬克思主義“原味版”變成中國化“創新版”過程、社會主義“蘇聯版”變成社會主義“中國版”過程、資本主義“普世版”變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具體版”過程。
總之,《決議》通篇蘊含馬克思主義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大同、民本和辯證等思想,內含“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的初心使命,折射實現“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的奮斗歷程,既繼承又發展馬克思主義,既回答黨何以能的“百年之問”又回答黨何以繼續能的“新百年之問”。
作者簡介:徐奉臻,女,哈爾濱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二級教授、法學博士、博士生導師,中國高校經濟理論與思政教改研究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