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一個家族能興旺2000余年？裴氏家教的獨到之處引人思考
——養小德才能成大德

裴廣發

家教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發祥于山西省聞喜縣裴柏村的裴氏家族，作為中國歷史上的名門望族，其源遠流長的歷史深度和文化厚度，蘊含著家教的獨到之處。

道德為先，崇文尚武修齊治平

裴氏自公元前681年有姓以來，至今已有2700多年歷史。裴氏家族在歷史上出過59位宰相、59位大將軍以及3000多個名人。其人才遍及政治、經濟、軍事、外交及文學藝術等各個領域。裴氏家族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家教的主線，孕育出一個“仕族大家”。其人才培養的目標，注重以下三個方面。

《裴氏家訓》指出：“道德為先，其次文藝、身體力行。”唐朝宰相裴度是裴氏家族的代表人物，他以廣博學識及豐厚閱歷總結出“吾輩當令，文種勿絕”的《訓子令》，作為家教的鐵律。裴氏家族早在唐朝就提出“推誠為應物之先”。誠是道德的靈魂，善是德的最高境界，強調對父母行孝、對國家盡忠，并且移孝作忠。

儒家文化提倡的完美人格是仁、智、勇。裴氏家教不僅強調“仁”，也強調“智”和“勇”，提出“德業并舉”，強調“崇文尚武”。習武不僅是保衛國家的需要，也是一種健身的體育活動。正是這種追求完美人格的教育，才使裴氏家族造就了一大批以天下為己任的杰出人才。

《裴氏家訓》指出：“人之立世，首當樹志，胸懷遠大，崇尚務實。”裴氏家族的先賢把“修、齊、治、平”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把“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作為自己的人生理想，把為國家培養棟梁之材作為自己的歷史使命。這種理想、使命，不僅反映了裴氏先賢的志向，也一直是裴氏家教的核心內容。

重教守訓，自強不息耕讀傳家

裴氏家族對人才的培養，是主客觀環境的統一，是內外因的統一。綜合起來有以下三個方面。

良好的環境必能產生良好的心態。環境與人的互生關系是人才培養的重要因素。

其一，住宅環境。

裴氏家族先人的住宅建在物華天寶、人杰地靈的裴柏村。這里頭依紫金山、峰巒突兀，足蹬董澤湖、煙波浩渺。整個地勢坐西朝東、前低后高、前寬后窄。九座嶺上柏樹參天，郁郁蔥蔥，猶如展翅欲飛的九只鳳凰，而董澤湖又是傳說中“董父豢龍”之處，是龍的故鄉。像這樣龍鳳呈祥、風云際會的地方，確為千載難逢的風水寶地，壯美的自然環境開闊了裴氏家族的胸懷和眼界。

其二，人際環境。

《裴氏家訓》指出：“益友，賞奇析疑，勸善規過。處則切磋以成德，出則同寅而協恭。”互相信任是基礎，互相尊重是前提，真誠相待是原則，患難與共是根本。裴氏族人倡導慎交友，遠小人而近君子。

其三，人為環境。

在山西省聞喜縣鳳凰塬的塬頭上，也就是裴氏家族祖塋墓地的入口處，有一通石碑矗立道左，碑上刻著一位身穿蟒袍的宰相，把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兒子送給一個農夫，而把農夫已經長大了的兒子接到宰相府供職，這就是震古爍今、舉世無雙的易子而教碑，俗稱“教子碑”。

據文史記載，裴度以及一些裴氏宰相和將軍們的后代，從小家境良好，但其家長卻把他們送到艱苦的環境中去培養、鍛煉。“易子而教”成為推進裴氏家風家規文化具體實現與落實的關鍵環節，引導其家族子弟始終處于榮譽與責任鞭策、危機與挑戰砥礪的環境中，幾乎沒有機會去驕奢淫逸。

裴式家教遵循“慈不至于姑息，嚴不至于傷恩”的原則，不僅以理育人，而且以制度育人。裴氏家規中明確規定，“布衣白丁，貪腐之輩不入祖塋”“子孫考不中秀才，不準進入宗祠大門”。這是一種榮辱觀在制度上的體現。這種榮辱觀養成了裴氏家族強大的自尊心。憑借這種自尊心，不僅有大量族人考取秀才，還有很多人考中進士、狀元，為日后的發展奠定了基礎。比如：裴邃10歲時就做文章，并精通《左氏春秋》，南朝齊建武年間，因有文才，被豫州刺史蕭遙昌辟為府內主簿，后成為宰相；裴寬13歲被選為魏孝明帝挽郎，后成為大將軍；裴寂14歲補任州主簿，后成為宰相。

裴氏家教還以制度的形式對族人提出了做人的負面清單，如河東裴氏家戒提出十戒：毋忤尊親、毋辱祖先、毋重男輕女、毋事賭博、毋為盜竊、毋貪色淫、毋吸煙毒、毋酗酒好斗、毋忘本崇洋、毋入幫派。裴氏家規家戒，對裴氏族人形成了強大的教育與監管機制。

《裴氏家訓》現有90余種版本，分布在全國16個省區市。家訓中詳細記述了裴氏家教的內容，并將家教作為一種傳統，在裴氏家族中，從古至今傳承永續。

其一，子孫教。

裴氏家族認為：凡家之興敗，皆由子孫之賢與不肖。子孫賢則敗者能興，子孫不肖則興者必敗。裴氏家族的子孫教育，側重以下四個方面：一是重胎教。子孫教的第一責任人是母親。從懷孕開始，母親就擔負起胎教的責任。二是啟蒙教。《裴氏家訓》指出：“能言之日，教其應對，能行之日，教其動止，尊卑有禮，長幼有序。”三是佐師教。《裴氏家訓》中指出：“塾從師日，先讀《孝經》《小學》次及《四書》《經義》，務使解說旨義，令其熟玩貫通。果有聰明俊逸者，必使勤舉學業，周觀博覽。……總教其存好日，做好事，明倫理、顧廉恥、習勤儉、守法度。教其禮讓，教其謙恭，勿游手好閑，勿肆酒賭博，在家出外做一個好人。此子孫之福，祖宗之光也。”四是教管結合。《裴氏家訓》指出：故姑息驕養，非所以愛子孫，實所以害子孫也。……勿以詭戲欺褻雜其心，勿任暴傲戾驕其性。

其二，謹閨教。

裴氏家族向來注重對女性的教育。《裴氏家訓》中指出：“凡族中生女者，當自幼防閑，教之婉順，教之貞靜，教之孝舅姑、敬丈夫、諧妯娌、和姊妗，以至針黹紡織、并自烹飪，一應勤苦之事，皆使之親身歷過。則嫁至人家，自然賢淑，無議無非。”

其三，端身教。

裴氏家族認為：“家庭長者，幼學之榜樣，子弟之模型也。……凡族中為長者，須先自學好，言必中法，動不越度，崇節儉為保業之常規，尚禮儀為守身之要訣，內敦孝友，外務謙恭，在在端方，永為子孫之儀表。”

其四，居家教。

這是對家庭全體成員提出的要求，具體內容如下：睦宗族，和鄉鄰；愛國家，愛集體；尊祖先，孝雙親；勤耕讀，守藝業；崇勤儉，端品行；儆“傲”“惰”，息爭斗；重教育，造人才；能積儲，留余地；惜孤寡，施舍美；護環境，放眼量；慎嫁娶，信科學；哀亡靈，薄喪葬；杜邪惡，戒賭博。

裴氏家族創造了千年榮顯的歷史，裴氏先賢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裴氏家教告訴我們：家庭的希望在孩子，國家的希望也在孩子。因此，教育子女不只是家庭的私事，也是國家的公事。養小德才能成大德。家族的復興、民族的復興、國家的復興，不僅要抓現在，更要抓未來；不能急功近利，要放眼長遠。只有這樣，才能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征程中永遠立于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