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亞千,邢 軍,趙興方,向才玉,張風展,李少陽,董 懂,李 偉,唐代婷,洪 昕,朱崧琪
(1.深圳海關,廣東深圳 518045;2.深圳市檢驗檢疫科學研究院,廣東深圳 518045)
我國是農業大國,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歷史悠久,且在出口貿易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然而動植物及其產品一直是國際貿易摩擦的高發領域,各國家出臺的關稅及非關稅壁壘措施限制了此類產品的進出口貿易,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進出口貿易的發展。2020 年11 月15 日,“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RCEP)的簽署,標志著當前世界上涉及人口最多、經貿規模最大、最具發展潛力的自由貿易區正式啟航。RCEP的簽訂,給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帶來了巨大機遇和挑戰。
RCEP 成員國中,日本是我國第一大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出口國,而我國是日本第二大農產品進口來源地。以農產品為例,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占出口全球總量的35%左右[1],中日同屬亞洲兩個經濟大國,RCEP 是目前中日參與的唯一自貿協定。目前,國內關于加入RCEP 對中日農產品貿易影響多著眼于貿易結構、影響因素等方面。黃會丹[2]在RCEP 背景下中日農產品貿易現狀與潛力分析中,對中日農產品貿易現狀及其結構進行了指數分析。崔鑫妍[3]在RCEP 對我國農產品貿易的機遇、挑戰及對策中指出,加入RCEP 后,我國農產品有望實現貿易規模增長和貿易方式便利化,但也會對我國農產品貿易結構、核心競爭力及質量安全體系提出新的挑戰。劉楊[4]在RCEP 對中日農產品貿易發展的影響研究中,分析了中日農產品貿易現狀和貿易結構,指出加入RCEP 是機遇也是挑戰。施錦芳等[5]在RCEP 關稅減讓對中日韓經貿關系的影響中指出,RCEP 的簽訂為下一步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奠定良好基礎。薛坤[6]在加入RCEP 對我國農產品貿易的影響中,運用全球貿易分析計劃模型(GTAP)分析了加入RCEP 對我國農產品出口的影響。劉華輝等[7]在RCEP 對我國農產品貿易的影響及對策中,運用全球貿易分析模型(GTAP)模擬分析RCEP 生效后會對我國農產品進出口貿易呈現積極作用,但少數弱勢農產品將受到沖擊。王晰等[8]在中日農產品貿易現狀及改進策略中指出,中日農產品貿易存在著較強的互補性,同時也存在摩擦。
上述研究均基于其他各類貿易伙伴關系或合作框架展開,對新的RCEP 合作框架缺乏針對性指導意義。鑒于RCEP 合作框架是當前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區,本研究創新性地以該框架為研究模型,通過分析2011—2020 年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數據,運用比較優勢指數、貿易互補性指數以及2012—2021 年我國出口日本近十年扣留召回數據,分析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現狀,以及加入RCEP 對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帶來的影響,對如何提高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的競爭力,優化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結構,減少貿易摩擦提出對策建議。
本研究查詢統計了UN Comtraderade.un.o 網站中HS 編碼為01~24 編碼段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數據。2011—2020 年動植物及其產品進出口數據(圖1)顯示:我國出口日本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額在2015—2018 年同比增長,而在其他年份大多同比遞減,由2011 年的153.48 億美元降至2020年的131.09 億美元。我國進口日本動植物及其產品除2012 年、2014 年、2020 年出現同比負增長外,其他年份都同比遞增。近幾年,我國進口日本的咖啡、茶類,肉和魚類,糖及糖食,谷物、糧食粉類,蔬菜、水果類,飲料、酒類等產品呈現大幅增長態勢。2011 年我國進口日本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額為11.25 億美元,至2020 年已增至16.76 億美元。可見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一直呈現貿易順差,但順差呈縮小趨勢。分析原因,可能是日本為保護本國農產品,采取了提高關稅和非關稅壁壘等措施,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我國對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
1.2.1 顯性比較優勢指數(RCA) RCA 是指一定時期內某國某類產品的出口額占該國該時期總出口額的份額與該時期內全球出口總額中該行業出口額所占份額的比率,結合出口數據間接測定貿易競爭力,逐漸成為衡量一國產業貿易競爭力的主要方法[9]。本研究僅考量中日兩國在RCEP 合作框架內的貿易競爭力,因此采取中日兩國與同時期內RCEP 成員國農產品出口總額比較。公式為
式中,表示i 國家k 產品出口總值,表示RCEP 成員國k 產品出口總值,Xi和Xr分別表示i 國家和RCEP 成員國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總值。出口總值時,表明i 國k 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很強;時,表明i 國k 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較強;時,表明i 國k 產品在RCEP合作框架內競爭力中等;時,表明i國k 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弱,處于劣勢。從表1 可見:2018—2020 年,我國第一大類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較強,第二類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中等,第三、四類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弱,處于劣勢。日本第四類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較強,第一、二、三類產品在RCEP 合作框架內競爭力弱,處于劣勢。

表1 2018—2020 年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的RCA
1.2.2 貿易互補性指數(TCI) TCI 主要用于測算某國某類產品出口與另一國同類產品進口的貿易互補程度[10]。本研究考量中日兩國在RCEP 合作框架下某類產品出口與進口的互補程度。公式為

表2 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TCI
本研究統計了2018—2020 年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進出口額排名前十的類別。通過(表3)可以看出: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主要為肉、魚類制品,魚、甲殼動物,蔬菜水果制品,食用蔬菜等;日本出口我國的動植物及其產品主要為魚、甲殼類動物,雜項食品,飲料、酒及醋,谷物、糧食粉、淀粉等。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主要為海產品制品、水果蔬菜類制品。可見我國比較有優勢的產品大多體現在勞動密集或資源密集型產品上。而日本屬于島國,自然資源和勞動力貧乏,勞動力密集型的農產品需要大量從國外進口。

表3 中日進出口貿易額排名前十的動植物及其產品
日本一直是世界上實施農業保護最嚴厲的國家。日本具有完善的技術性貿易體系,通過技術性貿易措施提高國外農產品的準入門檻。主要表現在:一是技術法規與標準繁多。隨著日本《食品安全法》的不斷修訂,日本在農食產品上出臺的細則規定也越來越多。2006 年實施的《肯定列表制度》,對734 種農藥、獸藥和飼料添加劑在264 種食品、農產品中設立了53 862 個限量標準,同時對沒有設定具體標準的藥物殘留,一律執行0.01 μg/g 的標準。二是產品質量認證和合格評定程序復雜。通過認證制度和產品合格檢驗等對商品設置重重障礙,利用復雜的進口手續、苛刻的檢驗對商品設置壁壘。三是日本對動植物及其產品安全、衛生方面的要求以及在審核程序執行過程中標準不一致。如在農獸藥殘留方面,日本對我國雞肉產品檢測克粉球時標準為0.01 μg/g,而對美國等其他國家產品的標準為0.05 μg/g。四是設置了動植物檢疫、動植物疫病疫情控制的技術性貿易措施。日本依據《植物防疫法》《家畜傳染病預防法》對入境動植物及其產品實施近乎嚴苛的檢疫、防疫制度。輸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要通過農林水產省的動植物檢疫,厚生勞動省的衛生防疫檢查,對需要再進一步實施檢疫的產品,再分別實施行政檢查、指定機關檢查;對于植物檢疫,凡是本國沒有的病蟲害,對來自或經過發生該病蟲害國家的寄生植物或土壤均嚴禁進口。
這些技術性貿易壁壘措施對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帶來影響:一是出口成本增加,主要是增加了檢測費用和認證費用;二是產生連帶效應,日本對我國農產品實施的出口限制措施容易影響其他國家形成連鎖反應;三是對我國輸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額產生影響。
本研究統計2012—2021 年日本扣留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數據(表4)。可以看出,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額和被扣留次數呈一定相關性,貿易額越大,扣留次數相對越多。造成被日本扣留的主要原因是微生物、食品添加劑、飼料添加劑超標,農化物、獸藥殘留,生物毒素污染等方面。技術性貿易壁壘已經成為典型的非關稅壁壘。

表4 2012—2021 年日本扣留(召回)我國的動植物及其產品
日本制定了嚴格關稅標準,涉及關稅高峰和關稅配額兩種稅收收取方法。日本政府利用高關稅和政府補貼等,對本國農產品貿易實施保護[11]。RCEP 的實施將減少關稅壁壘,部分農產品會逐步取消關稅,至2040 年日本對來自我國的動植物及其產品關稅撤銷率將達56%[12],關稅撤銷計劃見表5。關稅減讓政策有利于雙方相關產品貿易的擴大發展,互補性強的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額擴大,而互補性不強的農產品也可能會出現緊密的貿易聯系,優勢資源將得到互補及合理配置。隨著兩國農業國際分工程度的不斷加強,兩國農業都能得到更好的發展。
日本嚴苛的合格評定程序和檢測標準,對我國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造成不利影響。但RCEP 第五章——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中規定,成員國在保護本國生物安全的前提下,減少締約方之間的貿易消極,同時增強締約方制定措施的透明度,加強合作、交流和磋商,鼓勵締約方參照國際標準和指南;第六章——標準、技術法規與合格評定程序規定,成員國保證標準、技術法規和合格評定程序不對貿易造成不必要的障礙,促進對每一締約方標準、技術法規和合格評定程序的相互諒解,加強締約方在標準、技術法規和合格評定程序領域,包括在相關國際機構工作中的信息交流與合作。RCEP指出,將最大可能減少不公正對待與歧視,減少貿易限制,并指出將加強對WTO“貿易技術壁壘協議”的實施,并對其原則進行強化。RCEP 的實施有利于降低成員國之間的非關稅壁壘,減少歧視,促進公平貿易,這也將有利于我國沖破日本的非關稅貿易壁壘[2],促進中日動植物及其產品貿易的發展。
動植物及其產品出口時效要求高,而日本通關程序復雜,流程較為繁瑣,物流時間長會導致生鮮類品質降低甚至變質。RCEP 第四章——海關程序和貿易便利化中指出,海關法律法規的可預見性、一致性和透明性,可簡化通關程序,促進高效管理、快速通關。RCEP 的達成與實施有利于降低出口成本,提高通關速度,從而提升貿易便利化水平,促進區域經濟繁榮。
我國應加大科技投入,持續改善動植物及其產品的加工工藝,采用先進的技術裝備,在動植物及其產品的生產、加工、流通和銷售中不斷加強對產品質量的管控。企業應大力推行綠色生產、標準化生產、規范化種植,提高農業現代化水平,生產科技含量更高、更有競爭力的產品,加強品牌建設,通過高質量增加產品的附加值,提高國際競爭力。
提升質量管理標準體系,增強產品生產管理能力,加強產品出口的源頭質量管理和溯源機制;完善生產和流通過程中的質量標準和相關法律法規,制定出更規范、更合理的農獸藥使用標準指南,為產品生產與種植養殖提供科學合理的指導;同時應強化檢驗檢疫設備的開發,強化出口前產品的檢疫檢驗工作。
我國出口日本的動植物及其產品主要為海產品制品、水果蔬菜類制品,這些產品容易受到日本緊急限制的影響。所以,在RCEP 的協定下,政府應對于我國勞動密集型農產品給予支持,推動其轉型升級,在國際上打響自己的品牌,同時也要積極培育新的增長點,優化出口結構。
相關部門應加強動植物及其產品的風險評估和預警機制建設,充分利用大數據、互聯網、數據挖掘等多種先進技術搭建和完善信息網絡[8];全方位搜集整理日本動植物及其產品的貿易壁壘資料,及時發布預警信息,對我國農產品養殖種植機構、出口企業提供準確的技術指導和信息反饋;深入把握日本關于動植物及其產品進口的法律法規、技術標準,逐步構建貿易壁壘預警機制;同時掌握國外技術的發展動態,進而做好我國的技術改進和優化工作,降低技術性貿易壁壘帶來的風險。
我國與日本動植物檢驗檢疫監管體系不同,合格評定程序不同,市場準入要求不同。RECP 的生效與實施有助于加強兩國間動植物檢疫領域的合作、交流和磋商。我國相關政府部門應與日本厚生勞動省、農林水產省就農產品質量標準和檢驗檢疫體系積極開展交流合作[13],積極參與國際標準、指南和建議的制定,推進動植物疫情信息共享,推動國際動植物疫情監測合作;提升我國動植物產品檢驗檢疫標準,提高農產品質量水平,減少被動通報扣留的次數,提升出口核心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