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艷瑜,胡秋紅,郭晨光
(武漢紡織大學,湖北 武漢 430200)
高質量發展根本在于增強經濟的活力、創新力和競爭力,其中拉動內需是關鍵。我國農村居民人口數量多、消費潛力大,因此對農村消費市場的研究是當前經濟學科研究的熱門問題。與此同時,“十四五”規劃中明確提出要加速實現經濟社會綠色可持續發展目標,2022年政府工作報告中綠色金融也再次被提及,明確要有力、有序、有效支持經濟社會綠色低碳轉型。在貫徹綠色發展時代背景下,綠色金融作為金融領域新興重要發展方向,是否對釋放農村居民消費需求產生積極作用有待考證。基于此,探明綠色發展背景下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消費結構的影響以及是否存在區域異質性問題,并通過多樣化舉措促使綠色金融在農村地區良好發展,對強化居民綠色消費觀、推動綠色金融助力鄉村振興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目前金融與消費關系的研究是金融領域研究的熱門問題。葉耀明等認為金融發展能夠有效釋放居民消費需求[1];周澤炯等用全國31個省市面板數據,實證得出金融發展可以優化居民消費結構[2];李艷認為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降低金融約束,可間接促進消費升級[3]。隨著研究的深入,更多學者深入剖析金融發展對居民消費影響的區域異質性,尤其對農村居民消費重點分析。董云飛等構造普惠金融指數IFI實證分析得出普惠金融有效提高了我國農村居民服務性支出在總消費支出中所占的比例[4];覃圣睿認為信貸支持可直接或間接促進農村消費升級[5]。理論界對于綠色金融的研究涵蓋諸多方面。薄凡等提出低碳消費通過直接減碳和間接減碳兩種機制助力碳達峰目標早日實現,通過人工與自然相結合的“保護機制”推進碳中和進程[6];張小龍對“新常態”背景下綠色金融發展現狀進行分析,挖掘綠色消費發展的新路徑[7];寧楊提出在“雙碳”背景下綠色發展對我國居民消費的影響具有區域差異性[8];李中提出通過綠色金融創新來影響資源配置及產業結構,提高經濟增長質量[9];劉新等發現綠色金融對企業轉型升級的效果具有區域異質性[10];吳玉宇等提出綠色金融的發展可以提高農村居民收入水平,但此增收效應對不同地區而言具有不同影響[11]。
綜上,關于綠色金融的研究多停留在理論機制層面,鮮少有通過實證方法具體分析實際問題。為此,本文利用 2015~2019 年省級面板數據,實證研究了綠色發展背景下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做了如下工作:①進一步補充綠色金融與農村居民消費之間的理論傳導機制;②客觀測度了各省綠色金融發展水平,通過實證分析為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帶來何種影響以及該影響是否存在區域異質性提供了實質性證據;③為綠色金融在農村地區良好發展提供了建議支撐,為綠色金融助力鄉村振興做了積極貢獻。
2.1.1 被解釋變量
農村居民消費規模用以下3種類型消費量表示:以農村居民人均食品煙酒、衣著、居住消費總額為代表的生存型消費(con1);以農村居民人均醫療保健、交通通訊、教育文化娛樂消費總額為代表的發展型消費(con2);以農村居民人均家庭設備用品及服務、其他用品及服務消費總額為代表的享受型消費(con3)。農村居民消費質量由生存型消費占總消費支出的比例(con4)、發展型消費與享受型消費之和占總消費支出的比例(con5)衡量。
2.1.2 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核心解釋變量為綠色金融(gl)。考慮到我國已初步形成多層次綠色金融產品和市場體系,綠色信貸規模已位居世界第1,由此可以認為綠色信貸余額能較為準確地反映綠色金融發展水平。由于目前我國尚未出臺反映各省綠色金融發展狀況的官方數據,本文借鑒李健等對數據的處理方式,確定將人民幣貸款余額占全國人民幣總貸款額的比例乘以21家主要銀行綠色信貸余額作為各省、市、自治區(港澳臺及西藏地區除外)綠色金融的代理變量。
2.1.3 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地區收入水平(Inc)、公共預算水平(BE)、少年兒童撫養比(Age)、金融發展水平(FIN)、商品銷售價格水平(CPI)、居民社會保障水平(ssl)作為控制變量。地區收入水平采用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衡量,公共預算水平采用地方一般公共預算衡量,少年兒童撫養比采用少年兒童人數/勞動年齡人數衡量,金融發展水平采用各省份社會融資規模增量衡量,商品銷售價格水平采用農村消費價格指數衡量,居民社會保障水平采用居民社保總支出/GDP衡量。
本文從數據可得性及真實性角度出發選取樣本數據,數據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官網、中國銀保監會官網、《中國統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綠色金融發展研究報告》。各變量描述性統計見表1,其中對規模變量做了對數處理。

表1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
綜上,本文在控制地區固定效應的基礎上構建如下分析模型:
conit=β0+β1glit+∑βjXijt+φt+μit
該模型用于研究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及消費結構產生的影響。其中i表示省份地區,t表示年份。根據前文所述,被解釋變量具體包括con1、con2、con3、con4、con5;解釋變量為glit;Xj為控制變量組;φl為地區固定效應;μil為隨機擾動項。
3.2.1 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和消費結構的影響
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和消費結構影響的回歸結果見表2。前3列分別表示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生存型、發展型和享受型消費的回歸結果。列(1)列(2)核心解釋變量gl都在1%的水平下顯著,且回歸系數分別為0.251和0.584,這表示綠色金融在總體上會對農村居民生存型消費和發展型消費具有顯著正向促進效應。列(3)中gl不顯著,意味著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享受型消費短期內沒有顯著影響。但由于享受型消費支出在人均消費總支出中占比很小,因此綜合來看,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擴大具有積極作用。綜合前文理論分析,這種正向促進效果是綠色政策指引、綠色產業發展建設以及綠色小額信貸等綠色創新產品應用的共同作用導致。具體來看,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農村地區金融發展、居民社會保障水平都能有效刺激農村居民消費規模的擴大。綠色金融通過推動綠色農業發展使農民增收,進而刺激農村居民消費;提高金融發展水平可以優化農村地區資源配置,弱化農村居民消費的流動性約束從而提高消費水平;隨著養老保險、商業保險的日漸普及,農村居民當前消費得到保障,進一步釋放農村居民消費需求,因此提高居民社保水平可有效刺激消費。

表2 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和消費結構影響的回歸結果
列(4)與列(5)表示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影響的回歸結果,核心解釋變量都在1%的水平下顯著,表示隨著綠色金融的發展,農村居民生存型消費占總消費的比例下降,發展型消費和享受型消費之和占總消費的比例上升,這表明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帶來積極作用。因為綠色金融對資源高效利用的偏好,逐漸豐富綠色產品種類,這些綠色產品引導居民養成綠色消費觀,同樣居民綠色消費理念的形成也倒逼企業投資綠色環保項目,以此循環往復,推動農村地區居民消費結構升級。
3.2.2 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影響的區域異質性分析
為了分析綠色金融對不同收入地區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影響,本文將平均每年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的地區劃分為高收入組,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的地區劃分為低收入組,分組回歸結果見表3。結果顯示,綠色金融對高收入地區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具有正向賦能作用,對低收入地區沒有顯著影響。造成上述結果可能的原因是,受經濟、環境等因素影響,高收入地區綠色金融發展水平較低收入地區處于領先位置,當地農村居民也擁有相對超前的綠色消費模式和綠色消費理念,追求高品質消費,因此低質量、高能耗產品不斷被清潔的綠色產品所替代。對低收入地區而言,當地農村居民受收入水平制約優先滿足生存型消費需求,因此沒有達到消費升級的效果。

表3 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區域異質性回歸結果
廣義綠色金融(gl1)泛指金融部門所有關于節能環保項目的投入,因此本文在原有綠色金融數據基礎上加入各地區財政部門環境保護支出額來衡量各地區廣義綠色金融發展水平。用廣義綠色金融指標替換原有綠色金融指標進行模型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4。結果顯示核心解釋變量依然顯著,且系數正負性與原基準回歸相同,這表明上述估計結果較穩健。

表4 廣義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規模和消費結構影響的回歸結果
構建綠色金融體系已上升至國家戰略,探析綠色金融對拉動內需、促進農村居民消費結構轉型的影響,為推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提供強大內生動力。研究得到結論如下:①從消費“量”的角度來看,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生存型消費和發展型消費具有正向賦能作用,對享受型消費影響不顯著;②從消費“質”的角度來看,綠色金融有效促進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具體來說,生存型消費在總消費中的比例隨綠色金融發展而降低,發展型和享受型消費總和在總消費中的比例隨綠色金融發展而增加。
根據本文研究結論,得到如下啟示:
(1)當前我國“三農”工作重心已向全面推進鄉村振興轉移。綠色金融發展可以推動農業綠色發展,帶動農村居民消費量的提升,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做出積極貢獻。為此,國家應采取多樣化措施促進綠色金融良好發展。在強調“快”發展的同時還要求“穩”,注意合理推進綠色發展進程,切忌對綠色發展相關指標數據操之過急,重點關注企業在轉型升級過程中面臨的短時期利潤下降問題,幫助企業順利度過綠色轉型升級的陣痛期。
(2)綠色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存在區域異質性啟示我國綠色金融政策考核體系的制定應因地制宜,以更高標準、更強力度對高收入地區進行考核的同時穩步推進對低收入地區的考核。綠色金融政策的制定也應向低收入地區傾斜,早日打通綠色金融促進低收入地區農村居民消費結構轉型的升級通道。
(3)充分發揮金融機構的本質作用。銀行等金融機構是開展綠色金融業務的核心力量,在提供綠色貸款等綠色金融產品和服務的同時要創新綠色發展業務,設計出適配度更高的綠色金融產品滿足農村居民新型綠色需求。
(4)居民綠色消費行為可以倒逼企業綠色生產,而綠色產品層出不窮又會加速居民綠色消費習慣的養成,如此循環互促使居民消費結構升級。因此政府應出臺更多綠色產品消費政策,健全居民的綠色消費觀,讓綠色消費成為新的消費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