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楓故居品“吳楓木魚”

■ 馮創志

筆者到南崗吳楓故居觀看吳楓撰寫的木魚

解放戰爭時期，解放軍活躍在粵中地區一支隊伍叫粵中縱隊，屬下的廣陽支隊政治部主任和粵中縱隊五團政委叫吳楓，是個能文能武的共產黨員、部隊指揮員。吳楓的事跡，近年來媒體已多次報道。筆者感覺，戰爭年代，吳楓用江門地區人們喜聞樂見的文藝形式木魚，編撰反映在黨領導下粵中縱隊和人民群眾與敵人戰斗的故事，廣為流傳，深受歡迎。至今老區恩平許多長者都還記起“吳楓木魚”。七一前夕，筆者再赴南崗村吳楓故居，品賞“吳楓木魚”。

木魚，明末清初，以押韻的方式吟頌祝福等好意頭的話或敘述生活的苦難和自身凄涼，從而形成恩平木魚的雛型，后經民間藝人的不斷加工，并仿效佛教徒敲著木魚念經的腔調，得到人們的認可和喜愛，便流傳下來，此種腔調稱為木魚腔。恩平木魚所吟唱的內容包羅萬象，主要是反映人間真情為主，恩平木魚有金腔，龍舟腔，庚子腔，三級浪等十多種，多采用“七言”和“梅花間竹”韻，演唱形式由獨唱發展到對唱，小組唱，二重唱，木魚劇，小戲，小品，快板等。

“打倒日本仔，穿新衫，著新鞋；吃平米，燒干柴。打工仔，有錢使；耕田佬，有谷又有米；生意仔，好買賣，大家好世界。如果唔打倒日本仔，亡國真難抵，唔信睇下臺灣共高麗；五家人同一把刀使，四五元錢買斗米，夜晚睡覺任人睇，門唔閂，任‘制’，總之到那時，真系沒眼睇。大家想過好世界，一定打倒日本仔，打倒日本仔”。這是上世紀抗戰時期，時任中共恩平縣委宣傳部長吳楓用人們看得見摸得著的事實去呼喚啟發群眾投身抗日洪流。由于內容實際，又口語化，恩平人易理解，因而流傳很快。據悉，當時不但學校，茶樓，凡有人群的地方，都會聽到吳楓這個抗日木魚。

“七堡里馬龍塘，馮日被打哭爹娘，又到平嶺來對仗，我軍作戰幾堅強，牛江渡墟又牛山，打得敵人甚慌張。最狠雞啼鷹山上，簫軒帶頭搶機槍搶機槍，打得鐵頭唔敢望機槍毀了又傷亡。單水口，在江邊，敵軍閑住幾自然，點知一夜天兵下，折兵幾十鬼可憐，打船角好輝煌地雷又響人又壯，繳得幾條好機槍，勝利歸來喜洋洋，戰士布防打狼虎，布神嶺上夜花香，保警一連入了網，一場激戰佢就冇曬行。果然越打越堅強。大小戰斗百幾次，我軍又得威名揚。忙舉步出村莊，男男女女列成行，齊來送我解放軍去打敵人搶機槍，咁好概風光心無賞，一心想著打圣堂，出到良西繞一轉，橫屋既敵人甚慌張。轉回四區去，月夜行軍布營防，橫崗山頭又一仗，打死敵人幾十雙，匪兵聞風忙逃跑，若唔逃跑恐怕又見閻王。十月中，北風狂，戰士革命情滿腔，戰時得到打勝仗，苦盡甘來喜心腸。毛主席呀革命路上指航向。形勢發展一片好，敵變劣勢我變強，就從現在計算起，一年左右就勝仗，寄語同志齊奮發快馬加鞭志昂揚，喚起工農千百萬，全國人民得解放，蔣家皇朝全埋葬，翻身日子萬年長，萬年長”。

這是解放戰爭時期，任廣陽支隊政治部主任和粵中縱隊五團政委的吳楓根據斗爭現實編寫的紀實性木魚。文中七堡里馬龍塘是筆者家鄉，而馮日是國民黨反動軍官。作者用幾個地方戰斗勝利事實激勵人民在黨領導下義無反顧與反動派作堅決斗爭。時隔七十多年，筆者返鄉與長者敘家常時，一些人們情不自禁憶起這段粵中縱隊戰斗歷程的木魚。

吳楓，1938年8月參加革命，能文能武，抗戰時期，才二十來歲的他曾用恩平木魚（民歌）形式寫過一本書，叫做《國難記》，署名吳鋒，在恩城印發1000份，在恩平城鄉廣為流傳有力配合抗戰。他也一時成為抗戰隊伍名人。更難得的是，剛參黨的吳楓1939年受黨委派到恩平縣嶺南鄉做鄉長，利用這個合法身份團結群眾與日偽斗爭。為阻止日軍前進，他又發動群眾破壞公路，令日軍寸步難行。當國民黨大拉壯丁時，吳楓又以各種借口拖著不辦，此事受到中共縣委表揚。在封建勢力較雄厚嶺南鄉，有個舉人橫行霸道，借故扣押一位因沒飯吃在別人家田摘了一根黃瓜充饑的村民進行毒打，吳楓聞悉立即前往義正辭嚴制止，此事成為當地轟動性新聞。1939年底吳楓兼任中共四區（沙湖）區委書記。1940年間曾任廣東人民解放軍政治部科長，期間吳楓寫過兩首抗日歌謠在成人和少年兒童中廣為流傳。1948年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粵中縱隊五團政委、團長。1949年10月任江會區軍事管制委員會第二副主任。1948年初至1949年11月先后擔任中共恩平縣委書記、新恩開中心縣委副書記，恩平縣五團團長兼政委，新會縣委書記。后任華南農學院黨委書記，中國對外文委美大司主要負責人退休。1995年，吳楓，被編入新華社“東方之子”和“世界名人錄”。

筆者逐一細觀吳楓一堆數十年前的書信和照片，老干部離休榮譽證、軍人轉業證、珠縱粵中女戰士聯誼會會員通訊錄，吳楓早年用過的手表和鋼筆等，還有吳楓寫作的文藝作品及一批遺物感慨萬千。其實無論革命事業，還是社會主義建設，都有怎么去引導群眾的問題。用木魚這種形式宣傳群眾，彰見吳楓等老一代革命者的聰明。

吳楓女兒吳海燕與兒子吳家驥告訴筆者，他們的父親吳楓在2006年90歲高齡在他鄉生活時，鄭重寫了一封信給兩姐弟。筆者一睹信的內容：

我家老屋，是恩平市革命老區的重要標志之一，解放前，我是中共恩平縣委委員、宣傳部長兼四區區委書記及南崗里村黨支部書記。老屋是進行革命活動和聯絡群眾的據點。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后，中區地委書記和廣東人民抗日解放軍政治部主任劉田夫和我就是住在這座老屋里指導群眾進行革命斗爭。

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期間，這個村子作為中共武工隊的據點，負責接待來往的干部、戰士，籌措和供應彈藥、糧食、藥品等后勤供應工作，為革命事業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筆者翻閱一封1960年9月吳楓寫給吳家驥的信。信云，希望你努力學習，加強鍛煉。特別主要的是樹立共產主義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培養忠心耿耿為人民服務的高貴品質，培養英勇犧牲、艱苦奮斗的精神，使自己成為一個優秀的無產階級戰士。

筆者看到貼在墻上吳家驥回應父親吳楓那篇“四代同堂”于2015年8月9日寫下的詩句：吳家四代不同堂，各自奔忙在遠方，為問老夫何所望，但求奮發以圖強。

吳楓解放戰爭時期寫出的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