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雨
要說古代詩人里誰的成就最高,誰的詩寫得最好,恐怕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但要說哪個詩人最“饞”,最會吃,相信很多人都會說出蘇軾的名字。他到底有多愛吃呢?
元豐三年(公元1080 年),蘇軾因為“烏臺詩案” 被貶至黃州
(今湖北省黃岡市),寫下了《赤壁賦》和《念奴嬌·赤壁懷古》等懷古的名作。 但在悲憤之余, 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制作美食上:
凈洗鐺,少著水,柴頭罨(yǎn)煙焰不起。待它自熟莫催它,火候足時它自美。 黃州好豬肉, 價賤如泥土。 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這首《豬肉頌》簡直就是一個簡易版的“東坡肉”教程。 首先把鍋洗干凈, 然后在里面放上少許的水,下面用柴木和雜草點上火。這時候就要注意火候了, 火勢不能太大, 要用溫火去燉, 等肉慢慢地熟。 黃州有這么好的豬肉,可豬肉的價格卻便宜得像泥土一樣。富貴的人家不肯吃,貧困的人家因為不會煮, 做出來的肉又不鮮美。早上起來吃上兩碗,自己吃飽了,您莫要理會。

除了自己制作美食外, 蘇軾對當地的食物也是情有獨鐘。 在黃州時,蘇軾寫下了《初到黃州(節選)》:
自笑平生為口忙,
老來事業轉荒唐。
長江繞郭知魚美,
好竹連山覺筍香。
自己都覺得好笑,為了謀生而到處奔忙, 到老了卻覺得之前所追求的功名利祿顯得那么荒唐。你看那長江環抱著城墻, 江魚的味道那么鮮美, 漫山的竹子發出陣陣筍香。
紹圣元年(公元1094 年)六月,蘇軾被貶至惠陽(今廣東省惠州市),時年五十九歲。他喜歡上了這里的荔枝,寫下了《惠州一絕》:
羅浮山下四時春,
盧橘楊梅次第新。
日啖荔枝三百顆,
不辭長作嶺南人。
羅浮山(今廣東省惠州市羅浮山)下四季都是春天,每天都有新鮮的枇杷和黃梅。如果每天都可以吃上三百顆荔枝,我愿意永遠都做嶺南的人。
被一貶再貶的蘇軾, 如同游歷一般, 流連于嶺南的崇山峻嶺之中, 甚至為了荔枝要永遠留在嶺南, 真是一個“稟性難改的樂天派”。
蘇軾不光“饞”豬肉,還“饞”羊肉,據說蘇軾在惠陽時還“發明”了羊脊骨的一種新吃法:
惠州市井寥落, 然猶日殺一羊,不敢與仕者爭。買時,囑屠者買其脊骨耳。 骨間亦有微肉,熱煮熱漉(lù)出(不乘熱出,則抱水不干),漬酒中,點薄鹽炙微焦食之。終日抉剔,得銖兩于肯綮(qìng)之間,意甚喜之,如食蟹螯。率數日輒一食,甚覺有補。
惠州的市場里每天殺一只羊,我不敢跟那些官員們搶,只能買些羊的脊骨, 因為那上面也有一點肉。買回來后,先將羊脊骨煮熟,趁熱撈出,控干水分。加點酒放點鹽,再用火烘烤,等到骨肉微焦,就可以吃了。我每天都在羊脊骨間剔肉吃,有一種吃“螃蟹”的感覺。 每隔幾天我就吃上一次,感覺對身體特別有益。
紹圣四年(公元1097 年),62歲的蘇軾又被貶至更遠的儋州(今海南省儋州市)。在當時,海南還是一個地處邊陲的荒島, 閉塞落后,自然環境惡劣。蘇軾又在那里找到了一道新的美食——生蠔:
剖之,得數升,肉與漿入水,與酒并煮,食之甚美,未始有也。
把生蠔剖開,把里邊的蠔肉放在酒里煮,以前沒試過,味道真是太好了!
人間煙火,最撫人心。 對蘇軾來說,食物撫慰了他在政治上的失意和不平,他也從這些食物里感受到了人生的本真意義。 就像他在《浣溪沙·細雨斜風作曉寒》里寫的那樣:
細雨斜風作曉寒,
淡煙疏柳媚晴灘。
入淮清洛漸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盞,
蓼茸蒿筍試春盤。
人間有味是清歡。
細雨斜風,天氣微寒,淡淡的煙霧和稀疏的楊柳讓初晴后的沙灘更加嫵媚動人。 那洛澗(今安徽洛河)的水匯入淮河后,水勢一片茫茫。 泡上一杯鮮白的好茶,嘗著山中新鮮嫩綠的野菜,這味道著實不錯。 要說人間真正有滋味的,還是這清淡的歡愉。 是呀,與勾心斗角的政治紛爭相比,平平淡淡的人生又何嘗不是一種美好呢?
讀完這些,豆苗兒們是不是也有點饞了呀? 用蘇軾的文章做“教程”,結合自己的口味,做一道美食犒勞一下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