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數字媒體變革 探討交互敘事規律
——評《交互式媒體敘事》

文/周鐵羽 高林熠

數字媒體藝術作為與藝術學、傳播學、敘事學、社會學等學科相互交叉的一門學科，近年來發展方興未艾，并逐漸受到更多學者的重視。數字媒體的交互敘事需要建構自己的敘事語法，形成系統性的敘事理論。盡管國內近年來對相關領域的研究比較活躍，并將研究范疇擴大到文化學、敘事學、符號學等方向，但學科間的有機融合仍有所欠缺，很多學者更多將研究重點，放在藝術與媒介的關系研究上。由孫為所著的《交互式媒體敘事》一書認為在敘事發展的歷程中，媒介技術扮演著重要角色。大量出現的新媒體敘事實踐，急需整理、歸類，并將其理論化。該書從敘事學的視角出發，在此框架下探討數字媒體藝術的交互式敘事，試圖構建出真實可行的創作、傳播與鑒賞的理論體系，為日后研究提供借鑒參考。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數字媒體藝術的互動敘事形態正在形成，比如：圖文互動文體、時空交錯敘事、人機互動、媒介互動等。傳統的敘事學研究，傾向于由作者將故事或事件固定下來，讀者和觀眾無法對文本的生成產生影響。由于研究對象被嚴格限定在相關文本之內，研究便僅僅局限于敘事模式與敘事話語，并不包含諸如社會、歷史、文化等因素的影響，讀者的文化背景、創作意圖、思想觀念也都被排除在研究之外。這種研究思路與研究方法是無法適應現在的新環境的。數字媒體藝術的本質是開放與互動，交互性是數字媒體藝術最重要的特性。因此，作者結合相關研究和理論，認為交互式媒體敘事的誕生，對發展新的敘事策略提出了新要求，在從敘事學角度進行研究時，也要根據現有文本和最新理論同步進行分析。同時，交互式媒體敘事在多個層面對不同的生態進行消解和重構，為解釋新現象提供了新思路，對讀者理解交互式媒體敘事的美學意義，起到了良好的推動作用。

在傳統的敘事理論研究中，敘事學是：“關于敘事作品、敘述、敘述結構以及敘述性的理論?！苯Y構主義和俄國形式主義是影響敘事學產生的最重要的兩個源頭。從語言的內在結構、歷史的演變中去考察，是著名結構主義語言學家費迪南·德·索緒爾的觀點；俄國形式主義則影響了對敘事作品結構層次的劃分。但隨著20世紀的觀念變革和技術創新，現代主義與后現代主義興起，讓·鮑德里亞提出的“超現實”“仿真”的范疇，馬塞爾·杜尚的“現成品藝術”，安迪·沃霍爾的“波普藝術”……無一不將藝術從傳統的，普遍由精英階層和知識分子把持的，與現實生活保有深刻距離的世界，帶入了大眾的日常生活。受各種文學理論、社會思潮的影響，敘事學研究的方向發生了轉向，從傳統的“故事”“話語”轉為“語境”“闡釋”，從“作者”轉向“讀者”，敘事成為一個“過程”，而非“產品”。后經典敘事學的研究，是關注文本自身特性、敘事語境，以及讀者與文本的相互作用，是研究敘述與社會、文化、歷史、讀者，包括其他相關學科之間的關系。本書從這一研究觀點出發，將全書重點分為交互式媒體的敘事系統、敘事建構、敘事時空、敘事與生態重構四大部分，較為全面地解讀了交互媒體敘事的內容創作與傳播流程。

本書的研究框架完整清晰。首先，梳理了利用新媒體、新技術的藝術實踐，對大量新媒體敘事案例進行分析；其次，分析了交互式媒體的形態、特點、結構，形成了交互式媒體理論的基礎框架；再次，闡明具有交互式敘事媒體特質的敘事策略；最后，點明交互式媒體敘事的審美價值，包括其對當代人文生活和美學觀念的雙重影響。本書結構由淺入深，既有對實踐案例的具體分析，又在理順敘事學歷史發展、理論變革的基礎上，提出適應新媒體發展的敘事學研究結論。同時，結合后現代主義與當前語境，作者認為交互式媒體敘事，改變了傳統的審美創作、審美鑒賞和審美闡釋，帶給大眾的是更為碎片化的審美體驗，這一實踐也為美學重構提出了新思路。

本書從敘事學角度出發，在回顧敘事理論歷史發展的基礎上，面對數字技術和網絡媒體出現后的數十年間涌現的一系列新媒體作品，提出交互式媒體敘事的概念，這一概念衍生出的理論將“封閉的”變為“開放的”，將“線性的”變為“非連續的”，它證明了敘事藝術依然存在，數字媒體也在其中找到了新的表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