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豐元凱
(接上期)
這四項研制主體在整個70年的時間里,其結構是在不斷變化的,新中國成立初期,低音拉弦樂器研制工作主要是以院團單位的研制人為主體,個人提出方案,試制出樣品,如:楊雨森先生,上世紀50年代初,他經過苦心鉆研,改革成功了革胡,在推廣過程中,便與上海民族樂器一廠合作形成產業化,大量應用在民族管弦樂隊中。新中國成立初期,在中國廣播民族樂團工作的張子銳先生,他一生改革了多種民族樂器,其中包括有低音拉弦樂器。他曾與天津樂器店合作,研制了低胡,在蘇州民族樂器一廠工作期間,他又對諸多民族樂器進行改革,其中有大昆琴、四弦大胡等。
上個世紀60~70年代,低音拉弦樂器的研制主體基本是以單位為主體。周總理的指示以及輕工部在蘇州召開的低音拉弦樂器座談會,都為研制低音拉弦樂器起了較大的推動作用。這時的中國廣播民族樂團、中央歌舞團、上海音樂學院、南京民族樂團、新疆歌舞團、上海民族樂器一廠、北京民族樂器廠、蘇州民族樂器一廠、成都樂器廠、天津民族樂器廠、廣州樂器總廠、廣州幸福樂器廠、新疆烏魯木齊依堤伯克樂器廠都在不同程度上進行過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研制工作,并且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圖1-a 雪平一號大胡琴

圖1-b 段廷俊研制的低音馬頭琴

圖1-c 毛特低音拉弦樂器
到20世紀末,特別是進入新世紀以后,我國經濟體制改革,在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變過程中,低拉改革者結構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一些單位,如上海民族樂器一廠仍然堅持將民族樂器拉弦樂器改革作為企業的重點工作,另一些單位如四川音樂學院、中央音樂學院、香港中樂團、沈陽師范大學、江蘇泰興鳳靈集團開也加入到研制行列,并且做出了突出的成績。尤其值得肯定的是一些個人參與到改革的行列,他們不惜投入大量資金,耗費了大量精力,在我國低音拉弦樂器的研制工作中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他們是低音拉弦樂器研制工作的骨干力量和中流砥柱。如:文正球(長沙)、陳興華(西安)、鄭荃(北京)、張建平(上海)、段廷俊(呼和浩特)、胡雪平(北京)、李鴻鈞(玉溪)、胡振東(開封)、趙振華(沈陽)、毛特(上海)、阮仕春(香港)、王建民(北京)、劉正輝(北京)、張昱(撫順)等人。文正球老師在他的研制生涯中,共計改革了19種民族低音拉弦樂器,創造了新中國成立70年來,個人改革民族低音拉弦樂器數量的最高記錄(圖1)。
同時,我們也將永遠記住那些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改革者,他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還在思考著各種改革方案,生命不息,改革不止。他們是楊雨森(1926~1980年),張子銳(1918~2017年)、陳澤(1941~2019年)、何夕瑞(1945~2019年)、江云鎧(1935~2021年)、武國隆(1940~2021年),他們為民族樂器改革事業所作出的無私奉獻,將永遠載入民族樂器改革的史冊,人們將會永遠記住他們。
5.按科研產業化類別劃分
在統計之列的96種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目前業已在樂隊中應用,或者初步實現產業化大約有22項,占22.91%,其中形成一定批量生產的有上海民族樂器一廠生產的革胡、蘇州民族樂器一廠的拉阮,在民族管弦樂隊已經應用的有胡雪平研制的雪平一號大胡琴(在中央民族樂團應用)、段廷俊研制的低音馬頭琴(在內蒙古歌舞劇院蒙古族民族樂團等單位應用)、阮仕春研制的環保低音革胡(在香港中樂團應用)、李鴻鈞、湯應壽研制的四耳胡琴(在云南玉溪聶耳民族樂團應用)、上海民族樂器一廠張建平研制的大瓷琴(在上海民族樂團應用)、陳興華研制的大貝琴(在北京竹樂團應用)、河南開封王夢賢、胡振東研制的低音葫蘆琴、文正球研制的低音文琴(在長沙市文琴樂團應用)。
仍然在科研成果狀態的,共有74 項,占77.09%(圖2)。

圖2-a 中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研制類別劃分

圖2-b 中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研制數量按年代劃分

圖2-c 中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研制主體劃分
新中國成立70年來,低音拉弦樂器的創新改革一直在摸索中前進,領導非常重視,研制者的積極性也非常高,但始終沒有一個了斷,始終未能得到普及與推廣。而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產業和市場狀況如何呢?
(1)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產業狀況。由于民族低音拉弦樂器是一件完全從無到有的樂器,其難度可想而知。從目前全部創新的96件創新樂器來說,實現小批量生產的只有8類產品,革胡、58型膜振大革胡、64型膜板協振大革胡、79型全板協振大革胡、低音拉阮、低音馬頭琴、低音拉忽雷、雪平一號大胡琴。按單件產品統計,大約總計生產各類民族低音拉弦樂器2200把,價值人民幣2640萬元。平均年生產總值為240萬元,與整個民族樂器產值相比,微乎其微。曾經生產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企業主要是上海民族樂器一廠、蘇州民族樂器一廠、內蒙古民族樂器廠、北京雪平提琴工作室等。
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生產最高潮時期是上世紀70年代左右。從那以后,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生產企業與產品生產數量每況愈下,目前僅有上海民族樂器一廠等少數企業在生產革胡外,其它品種低音拉弦樂器幾乎無人問津。
70多年來,民族低音拉弦產業發展呈現以下幾個特點。
①專業層面,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聲學標準目前意見不一致,在理論上一直沒有達成共識,形成一個成熟的想法,大多數樂團習慣或者傾向于大提琴、貝司。
②品種較多,力量分散,大部分處于科研階段;
③少量較好的科研成果,已經形成生產能力的項目,產量也有不斷下降的趨勢。
2.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市場狀況
市場決定生產,我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之所以在研發道路上困難重重,在產業發展上每況愈下,主要是由于有西洋樂隊的大提琴、倍大提琴作為我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參照物、多少年來,中國民族管弦樂發展歷程中,在沒有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狀況下,大提琴、倍大提琴作為民族管弦樂隊的低部弦樂器,便成為最簡便、效果最好的一種方法。在調查了現有22家國家或省市級民族樂團,9所專業音樂學院,北京18家金帆民族藝術樂團的低音弦樂器使用情況。結果是,在樂隊中使用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樂團僅占到4.08%。
民族低音拉弦樂器在國內專業及業余中使用量很少,僅有中央民族樂團和香港中樂團仍在使用,而中國臺灣以及國外新加坡、馬來西亞的華樂團卻將革胡引進到樂隊,成為固定的低音拉弦樂器。
近年來,我們欣喜地看到,我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研制工作開始出現了自上世紀六七年代以來的又一個小高潮。
湖南長沙的文正球先生,他在研制文琴的過程中,投入了很大力量。目前低音文琴已經在樂隊中得到廣泛應用,目前不僅有自己的文琴樂團,他們還參加湖南愿景管弦交響樂團、湖南酷愛管弦交響樂團、長沙歌舞劇院民樂團的演出。文化部于2015年在對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第5564號建議的回復中充分肯定了文正球做出的成績,認為“文琴是文正球先生經過多年試驗,綜合二胡、馬頭琴、琵琶和古箏等樂器特點,研發出的民族樂器創新產品,對我國傳統民樂的創新進步有重大意義,國家有關部門積極支持民族樂器改革發展和推廣。”
另外,香港中樂團阮仕春研制的環保革胡已經成為樂隊中的常規低音拉弦樂器。上海民族樂器一廠有限公司研制的大瓷琴已經在上海民族樂團演出中應用,鄭荃研制的大華琴在中央音樂學院民族管弦樂隊中應用,陳興華研制的大貝琴在北京竹樂團演出中應用,李鴻鈞研制的四耳低胡在云南玉溪藝術節中應用,胡振東研制的葫蘆琴在開封市晚霞民樂社團應用(圖3)。
在文正球、鄭荃、張建平、胡雪平、阮仕春、陳興華、王建民、毛特、李鴻鈞、湯應壽、胡振東、張昱、段廷俊、趙振華、劉正輝等人的不懈努力下,清一色大提琴、倍大提琴一統民族管樂弦隊的局面開始被打破,他們的研究成果正在影響正規民族樂團低音拉弦樂器的配備。新中國成立以來,無數民族音樂專業與業余工作者,理論家、演奏家、教育家、制作家,他們以高度的愛國主義情操和對事業無限的熱愛,在中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創新道路上,契而不舍,努力拼搏,把自己的全部心血甚至是一生都獻給了民族低音拉弦樂器創新事業,為我國創造了品種多樣、具有鮮明民族特點、適合樂隊演奏的低音拉弦樂器。他們的精神將會永遠受到人們的尊重。
民族低音拉弦樂器創新工作對于中華民族來說,是一項全新的事業,是一項空白。同時,我們也認識到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創新工作是一項系統工程,它所涉及的知識來自方方面面,包括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歷史的、人文的、審美的、物理的、化學的、聲學的。民族低音拉弦樂器雖然不是一項科學尖端工程,但它的發展進步要靠歷史的積淀才能完成。因此,我們的前輩為我國低音拉弦樂器的創新臥薪嘗膽,前赴后繼,他們的努力為我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的最終目標實現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我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研制的道路很還長、很艱難,相信經過一代代人的不懈努力,具有中國特色的民族低音拉弦樂器一定會立于民族樂器之林。M

圖3-a 上海民族樂團已在演出舞臺上試用新型民族低音拉弦樂器

圖3-b 長沙民樂團的文琴藝術新年演奏會

圖3-c 開封低音葫蘆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