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戰略耦合協調度實證研究

戴 浩，魏君英

（長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荊州 434023）

2021年初，“中央一號文件”《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意見》提出開發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精品線路，該文件的提出不僅是對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鄉村振興戰略的延續，更是將鄉村旅游置于鄉村振興戰略時代大背景下，以鄉村振興帶動鄉村旅游，鄉村旅游反哺鄉村振興。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輿情實驗室發布的2016年《中國鄉村旅游發展指數報告》稱，2016年中國進入“大鄉村旅游時代”。鄉村旅游以其規?！按蟆?、投資“大”、影響“大”的特點，在增加農民收益、拓寬農村經濟來源渠道、提高村民生活品質、加快現代農業轉型升級等方面具有顯著作用，是促進鄉村振興戰略落地實施的主動力和重要的實現路徑?！昂V熟天下足”，湖北省自古以來就是重要的農業大省，同時省內鄉村旅游資源豐富且獨具特色，東部紅色鄉村旅游資源、中部荊楚文化鄉村旅游資源、西部少數民族特色鄉村旅游資源等共12個5A級國家風景旅游區。為推進鄉村振興發展，湖北省設鄉村振興“三大片區”：鄉村振興示范區、鄉村振興試驗區及鄉村振興先行區，輻射范圍涵蓋全省，且輻射范圍內鄉村旅游資源較為豐富。湖北省作為中部大省，擁有豐富的鄉村旅游資源且政府大力推行鄉村振興，但目前關于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研究較少，其中鮮有研究二者耦合協調度，因此需要進一步進行研究。

關于鄉村旅游和鄉村振興的研究早些年較少，近年來相關研究逐漸增多。何成軍等［1］對美麗鄉村建設與鄉村旅游之間進行耦合動力機制、耦合狀態研究分析。王昌森等［2］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研究青島市美麗鄉村建設與鄉村旅游的耦合關系。馬瑛等［3］基于鄉村旅游對鄉村振興的推動作用，構建鄉村旅游引導的鄉村旅游評級體系，對鄉村振興績效進行評估。與馬瑛等［3］研究視角類似，陸林等［4］對鄉村旅游引導鄉村振興的框架進行研究，對其未來發展趨勢予以展望。何璇［5］則探討了旅游融合和鄉村振興兩大戰略的銜接問題。其中不乏一些學者以某些地區作為研究對象，探討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關系［6-8］?，F有研究大多集中于美麗鄉村建設與鄉村旅游的關系，也有研究鄉村旅游對鄉村振興的助推作用以及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關系，但以湖北這樣的農業大省為研究對象的較少，且現有研究時間跨度較短，大多為10年左右?；诖?，本文以湖北省作為研究對象，選取2003—2020年的相關數據，對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協調度進行實證研究，以期豐富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相關研究體系，推動湖北省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協調有序穩步發展。

1 指標體系構建與數據來源

1.1 指標體系構建

根據《湖北省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湖北省鄉村旅游發展規劃（2016—2025）》《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人民政府關于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和農業產業強省建設——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實施意見》，結合《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湖北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綱要》，參考有關學者對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耦合研究，遵循科學性、可獲取性、代表性、可比性原則，使用頻度統計法、理論分析法構建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指標評價體系。鄉村振興系統采用鄉村經濟、基礎設施、生活質量3個要素，用于測度鄉村振興發展程度。鄉村旅游系統采用鄉村環境、經濟效益、社會發展3個要素，用于測度鄉村旅游發展程度。整個評價指標體系如下：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2個系統；鄉村環境、經濟效益、社會發展等6個要素；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接待游客數、鄉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21個指標，具體內容見表1。

表1 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系統評級指標

1.2 數據來源

考慮到相關數據的可得性與連續性，本文選取湖北省2003—2020年相關數據的21個指標作為測度對象，數據來源于《湖北省統計年鑒》（2003—2020年）、《湖北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03—2020年）、《中國農村統計年鑒》（2003—2020年）、《中國旅游統計年鑒》（2003—2020年），以及湖北省統計局和國家統計局，個別缺失數據采用插值法補齊。

2 耦合模型構建

2.1 確定指標權重

為了避免主觀因素導致的數據誤差，此次研究指標權重的確定采用熵值法，同時使用極差標準化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以消除因量綱不同所帶來的結果差異。具體步驟如下。

1）數據標準化處理。

式中，Ai代表數據指標標準化后的數值，Xi代表各項數據指標的原始數值，Xmax代表各項數據指標的最大值，Xmin代表各項數據指標的最小值。

2）熵值法計算熵值。計算第i個指標在評價體系中所占的比重Pi：

計算第i項指標的熵值Si：

式中，n表示數據指標樣本數。

3）計算數據指標權重。計算第i向指標的差異系數Ci

對于第i項指標，指標值Xi的差異越大，對指標體系的評價作用越大，熵值越小，Ci則越大，指標越重要。

計算各項數據指標權重：

使用上述公式，計算各項指標數據權重如表1所示。

2.2 構建耦合度模型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是一種復雜的非線性耦合關系，為了進行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數量化研究，參考廖重斌［9］提出的環境與經濟協調發展定量評判模型，同時借鑒物理學中的容量耦合系統模型，建立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耦合度模型。

式中，p(y)表示鄉村振興系統的綜合評價函數，t(x)表示鄉村旅游系統的綜合評價函數，Wi、Ai分別為各自系統的權重和標準化的數據，其中k為調節系數，令k≥2；D表示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耦合度，且D∈［0，1］。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耦合度具體劃分如表2所示。

表2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度評價等級

2.3 建立耦合協調度函數模型

耦合度只能對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的聯系強弱做出判斷，但無法對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協調發展水平做出評估。由于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兩者發展程度存在一定差異，可能存在兩者的耦合度高，但一方的綜合評價函數較低的情況。一方面為了彌補耦合度模型評估的片面性；另一方面為了進一步探析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的協調發展水平，有必要建立耦合協調度函數模型。

式中，H代表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T代表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綜合協同指數，用于反映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協同效應，其中α、β為待定系數，一般α+β=1，在這里用來測量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個系統時，α、β均取值為0.5。為了更直觀地對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耦合協調度進行描述觀察，本文采用“四分法”劃分耦合協調等級，如表3所示。

表3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評價等級

3 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分析

3.1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的綜合評價指數分析

運用公式計算出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個系統之間的綜合評價指數，結果見圖1。

從圖1可以看出，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個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整體呈上升趨勢，近年來發展速度放緩。其中鄉村振興系統的綜合評價指數略高于鄉村旅游的綜合評價指數，鄉村旅游的綜合評價指數于2017年實現首次反超，這與2016年湖北省旅游發展委員會頒布的《湖北省鄉村旅游發展規劃（2016—2025）》、2017年在湖北省黃石市召開的“休閑農業和鄉村旅游會議”等政策會議活動密不可分?！逗笔∴l村旅游發展規劃（2016—2025）》首次對湖北省鄉村旅游進行系統規劃與整合，為鄉村旅游注入了強有力的動力，為今后鄉村旅游10年的發展指明前進方向。湖北省鄉村旅游在2016年以后蓬勃發展，連續4年增幅近30%。

圖1 2003—2020年湖北省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發展水平綜合評價指數

3.2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度及耦合協調度分析

運用公式計算出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系統之間的耦合度、耦合協調度，其結果如圖2、圖3所示。

3.2.1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度分析圖2為湖北省2003—2020年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度走勢。由圖2可知，湖北省2003—2020年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度整體趨于協調，除少數年份出現波動，整體耦合度呈平緩增長態勢。根據2003—2020年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度曲線走向，大概可劃分為兩個階段：2003—2014年為第一階段，2015—2020年為第二階段。第一階段2003—2014年，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度曲線與耦合度變化趨勢線幾乎重合，說明這段時期內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度狀態良好，耦合度不斷上升。其耦合度由最初的0.297 1上升至2014年的0.585 1，耦合度增長1倍左右。第二階段2015—2020年，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度自2014年出現小幅回落后，耦合度進入平穩增長期，耦合度增長速度放緩，2015—2020年耦合度分別為0.566 6、0.581 1、0.594 3、0.570 6、0.570 6、0.575 2，波動幅度不超過0.028。

圖2 2003—2020年湖北省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度變化

3.2.2 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分析圖3

為湖北省2003—2020年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走勢。湖北省2003—2020年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耦合協調度曲線走勢和耦合度曲線走勢近似，整體趨于協調，除少數年份出現波動，整體耦合協調速度呈平緩增長態勢。根據耦合協調等級表（表3），結合耦合協調度，將湖北省2003—2020年的耦合協調過程劃分為三個階段：2003—2007年為第一階段、2008—2013年為第二階段、2014—2020年為第三階段。如圖3所示。

圖3 2003—2020年湖北省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發展耦合協調度變化

1）低度協調耦合階段（2003—2007年）。21世紀初期湖北省農村社會經濟發展緩慢，鄉村生活狀態比較落后。由于湖北省西部大部分都是山地丘陵，鄉村以傳統農業為主，交通不便，對外交流缺乏，國家級貧困鄉鎮連片分布。該階段鄉村旅游處于初期萌發時期，省內各地的鄉村旅游較少，旅游景點零星分布?！按宕逋ā惫こ虒嵤┎痪?，鄉村基礎設施建設仍需完善。2003年“非典”事件，導致2003年以后的幾年外出旅游游玩人群減少，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鄉村旅游發展程度。湖北省鄉村旅游本就處于初期發展階段，在遭受“非典”影響后，使得這一時期的耦合協調度很低。

2）中度協調耦合階段（2008—2013年）。這一階段，耦合協調度增長態勢明顯，耦合協調度從0.424 0增長至0.590 7，增長了39.3%。同時期，農村公路被列入《十一五時期規劃》，各地的鄉村道路硬化率較高，自駕游、組團等形式的鄉村旅游進入黃金增長期。2011年，《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頒發，首次提出“旅游扶貧”概念，將鄉村旅游納入到扶貧范疇。國家政策幫扶再次提升了鄉村旅游的熱度。這一時期，湖北省的5A級旅游景區如雨后春筍般涌現，短短五年內共確立6個國家5A級旅游景區（表4），加上之前的5A級旅游景區，截至2013年湖北省5A級旅游景區共有8個。旅游景區景點級別提升，其服務與體驗感也隨之提高，耦合協調等級趨于良好。

表4 2008—2013年國家確立的湖北省5A級旅游景區

3）高度協調耦合階段（2014—2020年）。2014年以后進入高度耦合階段，耦合協調度趨于平穩態勢，出現小幅波動。2014—2015年耦合協調度出現波動下降，可能的原因簡要分為兩點。首先湖北省2015年上半年發生洪澇災害，導致城鄉經濟損失40多億元，農作物減產，農民收入降低，其消費能力相應減少。其次可能受旅游交通事故影響，2015年5月陜西旅游大巴墜崖、湖南旅游大巴側翻、6月湖北監利“東方之星”號客輪翻沉事件，接連發生的旅游事故，給鄉村旅游的游客心理造成一定困擾，許多游客因此取消旅游計劃。以上兩點可能的原因造成了湖北省2014—2015年耦合協調度出現波動。2016—2019年，各種政策、文件接連發布，2016年發布《湖北省鄉村旅游發展規劃（2016—2025）》、2017年提出的“鄉村振興”戰略、“中央一號文件”連續四年提及鄉村旅游、2019年湖北農村公路通車里程超過23.5萬km，居全國第4位等利好的消息，為鄉村旅游和鄉村振興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環境，其耦合協調度穩定上升。2020年初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肆虐全球，但耦合協調度并未有顯著影響，和前期相比呈持平狀態。

4 小結及建議

本文以湖北省2003—2020年時間序列數據為基礎，參考借鑒現有理論，根據物理學中的容量耦合模型，構建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綜合評價體系，運用耦合度模型和耦合協調模型，對湖北省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系統的耦合關系進行實證研究分析。根據研究結果，現得出以下結論。

1）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的綜合發展指數整體呈上升趨勢，中間時段均出現過波動。但鄉村旅游發展勢頭較猛，前期綜合評價指數一直低于鄉村振興，2017年實現反超后，一直領先發展。

2）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兩者之間存在著極高的耦合度，兩者的目標都是促進鄉村經濟發展、社會進步、環境改善、生活質量提高、教育文化傳播等。一方面鄉村振興為鄉村旅游提供了發展動力和政策支持，另一方面鄉村旅游為鄉村振興提供了發展要素。兩者相互影響、相互幫扶、相互作用，最終達到高度耦合階段。

3）鄉村振興與鄉村旅游系統的耦合協調度整體趨于協調，階段性特征明顯。前期（2003—2007年）耦合協調度較低；中期（2008—2013年）耦合協調發展步伐加快，逐漸趨于協調；后期（2014—2020年）已達到高度協調耦合階段，耦合協調程度放緩，但仍然呈增長態勢。

旅游業以其超廣的輻射范圍，具有“一業興，百業旺”的關聯帶動效應。應充分發揮好鄉村旅游的關聯帶動效應，發展鄉村旅游，以助力鄉村振興。在發展鄉村振興的過程中，堅持以實際問題為導向，用鄉村旅游反哺鄉村振興，實現旅游脫貧。為推動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實現協同發展趨勢，達成優質耦合，現提出如下建議。

1）深度挖掘鄉村旅游資源，延長鄉村旅游產業鏈。湖北省擁有豐富的鄉村旅游資源，充滿神奇色彩的神農架、如詩如畫的恩施、田園生活式景色秀麗的宜昌等，同時也是湖北省少數民族的聚居區。在尊重地區風俗習慣的基礎上，結合民族特色開發具有當地民族特點的旅游產品，建立玩、娛、購為一體的少數民族鄉村特色游，延長鄉村旅游產業鏈。鄉村旅游的發展不僅可以為當地帶來經濟收入，同時由于當地人參與旅游業的各個環節，鄉村旅游還在一定程度緩解了農村就業問題，加快了農村產業轉型升級。

2）加大鄉村旅游宣傳力度，提高鄉村旅游知名度?！爸袊r谷”荊門、“楚國故都”荊州、“中國三國文化之鄉”襄陽等，湖北省擁有數不勝數的鄉村旅游景點，但這些旅游美稱只有少數人知曉，宣傳力度的缺乏導致鄉村旅游的對外知名度不高。同時在發展過程中鄉村旅游發展定位模糊，同質化現象突出，襄陽和荊州皆以“古城”為宣傳點，其結果便是“兩敗俱傷”。目前湖北省加大鄉村旅游的宣傳力度，找準鄉村旅游市場定位顯得尤為重要，通過鄉村旅游的良性發展加快鄉村振興的穩步推進。

3）加大鄉村振興實施力度，促進鄉村基礎設施建設。湖北省東部丘陵，中部平原，西部山地，多樣化的地形地貌孕育了豐富的旅游資源，同時也加大了鄉村地區基礎設施的建造難度?；A設施的不完善使得鄉村經濟發展較慢，豐富的鄉村旅游資源有待開發，各種外部資源也難以進入旅游資源豐富的鄉村地區。因此需要大力貫徹實施鄉村振興，為鄉村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注入資金和動力，基礎設施的健全會增大對游客的吸引力，從而促進鄉村旅游的發展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