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珉
那天,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小黃發布:“中國臺灣同胞恭喜福建艦,祖國強大!”這讓我回想起2000年,我從廈門輾轉香港,坐飛機到中國臺灣探親,偶遇中國北方新娘小黃的情景。經典電視劇《廈門新娘》曾在福建火熱一時,描繪中國大陸女孩因愛遠嫁中國臺灣的往事。常聽在臺灣省親戚述說兩岸情緣,讓人慨嘆著名詩人余光中在《鄉愁》中寫的“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許是緣分,2014年我坐廈金航線返廈“小三通”船上,再次與小黃相遇。上船后我找臨窗座位,獨自欣賞海峽兩岸景色。彼時,一個帶有閩南鄉音的女聲問我:“請問旁邊座位有人坐嗎?”我欣賞海天一色,無心地答:“沒有吧。”她落座瞬間與我四目相對,我們異口同聲地說:“是你嗎?”因2000年見面時,我只顧玩,和小黃沒做過多交流,只知她從中國北方遠嫁中國臺灣。
半小時左右的廈金航線閑聊中,我得知小黃在北方老家還有老母親,她會隔幾月抽空回去陪母親。因為我在北方上大學,閑聊話題自然圍繞北方的風土人情。當聊到中國臺灣的生活現狀時,小黃滿臉倦容疲憊傷心。原來,1994年小黃跟著老公到中國臺灣定居后,老公待她并不好,最后兩人分居了。印象最深的是她說的一句話:“愛情不忙!老公卻常用‘忙’來婉拒回家。”“我很忙,還在加班?!薄拔液苊?,還在開會。”因此,兩人很少花前月下。但是小黃還會窮追不舍:“那你什么時候回家?帶孩子一塊出去玩吧。”老公只好耐著性子回答:“等我有時間。”這樣一等多久?她老公從沒細想,反正能推就推,最終只能分居。小黃說自己屬于癡心、耐心等待“忙”的人,她得出結論:再忙只要他愛你,不吃不睡都會想見你一面,再忙每天還是會打電話。她老公在對她說“很忙”的同時,就真的“忙”著有了外遇。等她偶遇“忙”的他身旁站著小三,只能氣煞自己。其實,他是把時間給想分享的人,用“忙”來推掉其他正事。她在臺北見過一天12小時都工作的人,邊打哈欠邊回復“我愛你”。還有開會一直開到隔天清晨的人,卻沒有馬上回家而是驅車為還沒起床的妻兒買早餐。
后來,她獨自撫養兩娃,在臺北開了一家太陽餅店。生活壓力和創業艱辛并未“撂倒”堅強的她。我端詳其衣裳堅信:她不僅具有中國北方女人的韌性,更有中國臺灣女人的聰慧。兩個孩子,都是讓她驕傲的好學生。除了婚姻不幸,小黃作為母親和她的事業,無疑都是成功的“典范”,讓人欽佩。
原來,我上次到臺北旅游捎回的那盒餅,正是小黃蛋糕店做的太陽餅,那甜淡適中的奶香味至今難忘。后來,我去北方親戚家,詫異她家樓下也有一家太陽餅店。此餅店成了我的美味加油站,每次探親聞到剛出爐的餅香,就會忍不住買幾塊。小黃告訴我:太陽餅在中國臺灣已有50年以上的歷史,2006年中國臺灣省臺中市前任市長胡志強訪中國大陸時,就捎帶了太陽餅,深受中國大陸朋友的喜歡,小黃于是就把業務拓展到北方。小黃為我在微信解開好吃的謎底:太陽餅都是手工制作,一百多層脆皮構成很薄的餅層,內里裹著鮮奶和蜂蜜。她還介紹一種特別的吃法,將餅浸泡牛奶中,更加酥嫩軟糯。
2018年疫情還沒暴發時,我再次到中國臺灣旅游彈琴,徜徉于臺北的繁華街區,漫步于小黃家周圍的馬路。我想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小黃,躊躇半天沒有撥出號碼?;蛟S我不該打擾她,她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我只在微信留言:我來臺灣省旅游了。她立馬回復想帶我玩,我婉拒了。隔年春節,小黃帶著她的兩個孩子回北方,在微信告訴我行程,希望我能抽空見面,我們在北京見了一面,她又客氣地給我帶了好多太陽餅,這樣的情誼似乎會一直持續下去。太陽餅不僅美味可口,更象征著海峽兩岸同胞在陽光普照下,能幸福團圓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