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選擇（外二首）

河南/魯 蕙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陷入愛情，如同陷入他的光里

是的，她確信

他主宰他們之間的一切

猶如她是他的一部分

有時

她會夢見他身穿黑灰色的風衣

倚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

有時，夢見在某一個夜晚

他和她走在南面樹林的小徑上

那是一條無人的小徑

黑暗行走在他們中間

他把面孔轉向她

凝視著，少頃

從右邊，伸出手臂圈在她的腰部

夢里的風景，如同發生在前世

太陽出來，很快就融化了

她望著窗外

深諳相伴一生的孤獨

就像城市的夜晚，舞動一只

黑色的天鵝

假如，他選擇做諸葛孔明

她可以做一次司馬懿

小心謹慎緩緩地走

必要時，她會身穿裹住臀部

和腰身的

只能邁開一小步，到腳踝的長裙。

當然，他還可以選擇做老聃、莊周

聽雨，就是撤走肉身的重量

聽雨，仿佛每一個瞬間都是真實

的

她知道，很多事物必然存在

一個人聽著雨聲，如同傾聽他

在他身上

始終保持著一種無形的力量

那是由一摞摞苦難鑄成的

就像此刻，她注視著窗外的雨絲

空氣中沒有和他的距離

沒有疾風，沒有閃電

沒有凍僵的氣味

只有樹枝上的鳥兒

蹦跳著張望這個濕漉漉的世界

七夕前的細雨，是時間

也是空氣

它就在那里，穿過所有的記憶

尋找他們的頭發、身體。從額頭

回到眼眶底層

哦，所有的時間靜止

恰似撤走所有的重量，恰似

肉身消失！演變成雨水

你的孤獨是我的

月光透過樹葉而來

空氣中的事物

閃爍不定。水涌出時間的手指

一棵棵樹木恢復知覺

顏色也亮了起來

樹梢隨風搖曳擠在一起，就像

黑暗中跋涉的人群

而你走在最前面

你的聲音，你的頭發、眼睛

以及衣服里的軀體，你的命運

完全不屬于自己。就像西西費斯

重負是你的，但孤獨是我的

無疑

隱居在我的肋骨上

我們同樣喜歡紅葡萄酒

不是產區問題

喜歡憂傷的歌

喜歡沉溺虛構狀態

似乎我們是自己忠實的受害者

秋天的落葉在落下之前

如實供述

身體里的鐘表執掌所有政權

從不停下來與人解釋

苦難只屬于你

一切榮耀只在上帝那里

人間從來沒有

那樣，你心里只剩下愛

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