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層
世上色彩種種,玫瑰只占一種
我視野不闊,沒見過紅黃白之外的品種
但依舊主張祛除玫瑰色
正如烏鴉要恢復自然屬性
玫瑰也得取消隱喻
不必非去玫瑰園,任何一支玫瑰送到誰的手里
都叫送,也都叫玫瑰
多年來,玫瑰色書寫過自身的羅曼蒂克消亡史
和發跡史
而忽視玫瑰本身
年歲漸長,相信玫瑰色會不可逆轉地退出玫瑰
成為單純的色彩
我的復沓可以寬容地理解為強調,而非啰嗦
讓浪漫血色像夕陽歸于沉寂
讓一支健康的玫瑰在晚風里,低于相約,高過黎明
文字是火,發送有光也有煙
我不能確定最終的結果
是光抵達了,還是煙霧侵擾了
寧靜是最好的,增或者減
都是我不愿看到的
我在編短信,窗外下著雪
北風給每一片雪花加速
我只減速,一減再減
直到徹底刪除
小暑過后,長夏的羽翼逐漸豐滿
但沒有陰涼,供你伸手可及
必須走長路,尋找樹和水源
不知不覺走到中年
我是隨清風一起長大的
日光的芒刺兒和人世的冷箭
雙雙貫穿了我。能解封一兩圈
暑氣的咒符,卻拔不出體內的寒冰
我不怕熱。越是毒太陽越是我的菜
皮膚焦黑,汗珠兒滋滋冒出
我是舒坦的。半生寒癥,幾片半夏
太陽針灸是最好的清算
我喜歡在烈日下暴走,最好土地也是燙的
如此垂直炙熱,汗流浹背
讓前半生流了出來,后半生才有晴空萬里
容納人間萬象,延伸黃土路
春分過后,河床上再也找不到一塊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