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驥
只有這么一棵。孤零零地站在
龜山北面的斜坡上
經歲經年
聽村里的老人講,他們小時候
都曾用竹竿敲打過棗樹
瘋搶掉落的黑棗
嬉鬧之余,貧窮與苦難
仿佛與他們毫無瓜葛
這些果粒個小、微酸
像他們樸素的生平
后來,鄉下的日子逐漸變好
這棵棗樹也就愈發落寞
只有過路的風會和它
悄然絮語
冬季來臨,棗樹只剩下黑魆魆的枝杈
一群麻雀飛來
認真找尋可以果腹的食物
遠遠望過去,它們像是一粒粒
飽滿的黑棗
紅花村位于半山腰
散落的民居沿山勢而建
炊煙有高有低
連狗吠聲也是
一入夜,月光就會從山峁口
緩緩升起
像上蒼提著的燈籠
把附著在屋脊上的夜色一寸寸剝開
仿佛剝筍一樣
此刻,白墻顯得更白
已能清晰地看見上面
新鮮的裂紋
一個村民走在回家的山道上
熄了手電
背后,緊緊跟著一條
黑魆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