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自來水 （外一章）

◎李馬文

長長的管道， 多像抒情長句無法停頓， 卻能百轉千回。 押晶瑩之韻， 順從意志， 在平平仄仄的流動中， 仿佛星群飛濺。

沿著水龍頭下垂， 你常常是一支激越的旋律， 對著鐵皮桶傾吐，升高的漩渦和耀眼的浪花， 讓那根老扁擔， 靠著矮墻平靜打盹。

曾經沿著山路輕顫的水花， 再也抑制不住噴涌的喜悅， 園子里， 會隨時落下一場心儀的大雨， 為應聲撲來的小樹， 掛滿銀珠！

小馬駒無需生出太多憐惜之意。 晶瑩的清水， 會讓它打出清涼的響鼻。

小小的農家庭院里， 那些草木， 漸漸閃耀明亮的歡愉。

村村通了水泥路

攪拌機在山間旋轉， 石子、 水泥、 水混合的喧響， 比蟲鳴歡暢。

這里， 太高， 太遠， 太空， 太大。

這里， 只有幾戶人家隱于高樹之下， 鳥鳴聲聲， 安居樂業。

動員草木、 巨石、 峭壁， 動員一座村莊的前世今生。 一條平坦的公路， 和春天的陽光一起緩緩攀了上來。

有了路， 村莊就有了樂章； 有了路， 村莊就有了修辭， 修飾炊煙的夢境， 流水的遠方。

薄薄的黎明， 真實而又幸福。

滿載黃芪的電車， 用速度來鋪敘前方。 孩子們， 背著書包，像風一樣從山下散學歸來。

桃花盛開， 小轎車踏風追月， 野黃芪壓低遠處的霓虹燈。 路邊的曲燈花， 擎起了一樹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