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琦
這么說吧,我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宅男,平時除了上下班出門走幾步外,從來不去參加任何應酬活動。倒不是懶,也不是裝什么深沉。我是怕見人,從小就怕。為此,劉歡喜沒少訓斥我。說我就是一個沒出息的貨,太把自己當回事。我知道他是為我好,但我就是改變不了。
那晚,我之所以趁著昏垂下來的夜色去了趟公園,是因為去看望劉歡喜。劉歡喜死了,一個月之前的一個禮拜天,劉歡喜死在了公園里。說是和幾個半老徐娘玩牌,接了把“豪華”絕牌歡喜死的。劉歡喜的死,對我打擊太大。他是我唯一的哥們,能掏心扯肺,甚至舍命的那種。劉歡喜活著的時候,懟我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出去玩玩,能死人?”沒想到,他還真是出去玩死的,有點兒一語成讖的意思。劉歡喜死后,他懟過我的每一句話,都活了過來,樂此不疲地纏繞著我。仿佛劉歡喜還活著,趴在耳邊不停地叨叨,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得去公園看看劉歡喜,順便給他送點“錢”。
公園的名字有點兒詩意,叫雁兒鳴。有兩種說法:一是公園周邊的黃河大灘曾經水草豐茂,瓜果飄香,灘里常有大雁棲息覓食、鳴叫嬉戲,因此而得名。另一說是公園中心湖里有無數泉眼,泉水涌出時,會發出近似雁鳴一樣的聲音。其實這名字的由來,于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園里人來人往,處處熱鬧喧騰。我懷里揣著“東西”,像個賊一樣,窺探了大半圈,愣是沒找見一個能給劉歡喜順順當當送到手的僻靜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