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生取義，雄辯之思
——解讀《魚我所欲也》

⊙ 安英發(fā)（甘肅省積石山縣吹麻灘初級中學(xué)）

春秋戰(zhàn)國時期，社會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發(fā)生了深刻的變革，此時更是群雄逐鹿，天下統(tǒng)一的歷史大勢正在醞釀，各種思想也在此刻登上歷史的舞臺，百家爭鳴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的。當(dāng)時，諸子百家都在力圖為變幻的時代提供行之有效的社會治理方案。在這樣的情況下，儒家學(xué)派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在歷史上，孔子是儒家學(xué)派的創(chuàng)始人，被稱為“孔圣人”，而孟子被尊為“亞圣”，他們的思想深刻影響著中華民族幾千年的文化。另外，思想的傳播得有著作作為載體，于是《論語》（收錄孔子及其弟子言論的著作）和《孟子》（收錄孟子的言論的著作）成為其思想重要的文學(xué)載體。在初中階段，孟子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部編版《語文》八年級）和《魚我所欲也》（部編版《語文》九年級）兩篇文章，都讓我們振聾發(fā)聵。本文重點就思想和藝術(shù)兩個方面解讀《魚我所欲也》。

一、《魚我所欲也》的文本探析

《魚我所欲也》出自《孟子·告子上》，深刻探討了人的生死觀和義利觀。在這篇文章中，孟子特別強調(diào)“正義”比“生命”更為重要，主張舍生取義，失去了“義”的生命只能茍活于世，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活著”，這就是“性善論”的雛形。孟子認為“羞惡之心，人皆有之”，生活中的每一個人都應(yīng)該保持善良的本性，不去做違背倫理道德的事情。這種思想時至今日仍深深影響著每個國人，讓國人都以此為準(zhǔn)則規(guī)范自己的行為舉止。另外，從文學(xué)藝術(shù)方面來講，本文注重推理，邏輯嚴密，運用多種論證手法，無論是觀點還是論證過程都無懈可擊，讓人拍案叫絕。

二、《魚我所欲也》的思想和藝術(shù)魅力

（一）高貴的舍生取義精神

在《富貴不能淫》這篇文章中，孟子提出了“大丈夫”的重要表現(xiàn)——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就是大丈夫有氣節(jié)、講究義氣的行為準(zhǔn)則。但是生命和道義究竟哪個重要呢？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

首先，在孟子看來，“舍生取義”者精神長存。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生命活著，心中還要有道義。在孟子看來，人的天性里就有向善的天性，所謂“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這種善的天性，其實就是文章中提及的人的“本心”。在孟子看來，仁、義、禮幾種道德就是人的天性。有鑒于此，我們生活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重義之人，甚至連小孩都知道不能吃“嗟來之食”。只是生活當(dāng)中有的人把生命、利益看得太過重要，所以這部分人就會認為只要能獲得利益，就會不擇手段去謀求利益的最大化，而忽略了別人的利益，甚至奪取別人的生命。同學(xué)們，你覺得這樣可以嗎？這樣做不就是道德淪喪了嗎？所以孟子認為，一個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務(wù)必堅守道義。那么，問題來了，難道生命不重要了嗎？生命當(dāng)然重要！生命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寶貴的，正如孟子所說“死亦我所惡”，生活中每一個人都厭惡死亡，但是有的人寧愿舍棄生命也不愿選擇茍且生活，在我們的身邊就有這樣的人，有的人可以用卑鄙的手段保全生命，但他們不這么做，因為他們覺得道義比生命更重要；同樣，有的人可以用卑鄙的手段躲避災(zāi)禍，但也不這么做，因為他們覺得失去道義比死亡更可怕。這就是仁義之士的心底呼喚，就是有氣節(jié)之人，也是孟子所推崇的人。

其次，活在當(dāng)下，更要有“舍生取義”的精神。在民族大義面前，舍生取義尤為重要。正因為如此，董存瑞舍身炸堡壘；邱少云被火燒一動也不動；鄧稼先拋棄榮華富貴，甘愿回貧窮的中國，只為中國謀發(fā)展……這些人物故事、人物形象涌動著無數(shù)的感動。當(dāng)下，我們的消防員、醫(yī)護人員、科技人員也在為了民族大義而奮斗。那么，活在當(dāng)下的我們?nèi)绾慰创吧嵘×x”呢？筆者認為，如果僅僅是一點尊嚴的口舌之爭，不必上升到舍棄生命的地步。想當(dāng)年，韓信年輕時被地痞流氓欺負，還不是忍下胯下之辱，最終成為漢初名將？張岱面對明朝滅亡，大可以跟隨義軍一起拼命反抗，但是他答應(yīng)了朋友去寫《石匱書》，務(wù)必為此奮斗完成。這些故事在歷史長河中滾滾遠去，后人對他們充滿著敬意，而不會去指責(zé)他們。“一簞食，一豆羹”其實也代表著幸福的生活。每個人都在為此奮斗，但是如果是別人呼喊施舍給你的，或者是別人踢著給你的，這時就需要我們舍生取義的選擇了。生活中，有許多“萬鐘則不辯禮義而受之”的人，為了宮室之美，富麗堂皇，而放棄尊嚴，在孟子看來，是“此之謂失其本心”，當(dāng)下的我們不可取啊。這種“舍生取義”思想具有超越時代的思想價值與恒久魅力。

（二）嚴謹?shù)男坜q推理藝術(shù)

孟子算是一個比較高傲的人，他有縱橫家的辭令才華和論辯能力，他的語錄堪稱經(jīng)典，并且引經(jīng)據(jù)典，善于用比喻來警惕世人，百試不爽。比如耳熟能詳?shù)摹拔迨叫Π俨健钡某爸S故事，就是諷喻梁惠王貶低鄰國的，讓梁惠王低頭不語，甘愿接受。論辯的過程更是邏輯嚴密，環(huán)環(huán)相扣，讓人嘆為觀止。

其一，類比引入觀點，通俗易懂。孟子在文章的開頭，從人們常見的口腹之欲說起，魚與熊掌在當(dāng)時都是難得的食物，在兩者不可兼得的時候，一般的人都會選擇熊掌，因為熊掌更為珍貴。孟子以此作為類比，由討論物質(zhì)需求轉(zhuǎn)移到精神需求，當(dāng)面對“生”與“義”的選擇時，孟子選擇“舍生而取義”，這也是本文的中心論點。

其二，正反論證觀點，回環(huán)論證。作者分別從“所欲”和“所惡”兩方面正反論述。首先是“所欲”，孟子提出“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為茍得也”，生存是最高的追求，但是如果有比活著更重要的東西（義），那就不茍活；其次是“所惡”，孟子提出“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每個人都厭惡死亡，這不但是出于對生命的尊重，更是對個體生存的負責(zé)。但是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失義），那就不避死。所以，作者總結(jié)“所欲有甚于生者，所惡有甚于死者”，至此，孟子又回歸到“舍生取義”這個觀點上來，行文至此實際上已經(jīng)完成了論證的循環(huán)。但孟子在結(jié)尾再次對觀點進行了補充說明，他強調(diào)“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賢者能勿喪耳”，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精神或者行為準(zhǔn)則，只不過“賢者”始終堅持罷了。其實，這里孟子更傾向于讓讀者做出和“賢者”一樣的選擇，畢竟在名義上、道義上人人都想當(dāng)賢者，那就促成讀者的內(nèi)心自覺，更具說服力。

其三，舉例論證觀點，令人信服。為了進一步論證觀點，孟子首先講述了不食嗟來之食的故事（選自《禮記·檀弓下》），面對沒有禮貌甚至踢來的食物，這名“餓者”寧愿選擇餓死也不接受“嗟來之食”，這名“餓者”在歷史的長河中留下了高貴的靈魂，成為后世人踐行的榜樣，令高尚之士自勉，令茍且之人汗顏。講完了這個故事后，孟子慷慨激昂，發(fā)出豪言壯語——“萬鐘則不辯禮義而受之，萬鐘于我何加焉”，為什么孟子敢這樣說？因為他本身也這樣做到了，孟子的晚期，面對齊宣王都城之屋和萬鐘之俸的挽留，孟子也選擇離開，因為齊宣王只為孟子的名聲而不實行孟子的仁政。這就令那些“為宮室之美，為妻妾之奉，所識窮乏者得我與”者更加無地自容，可謂是擲地有聲，振聾發(fā)聵。

至此，孟子完成了全文觀點的論證，可謂是氣勢如虹，語言犀利，有不可辯駁的無窮力量。

三、后記：思想與文學(xué)魅力并在

孟子這種“舍生取義”的思想在倡導(dǎo)無私奉獻的今天仍然意義重大，義的價值始終激勵著歷代仁人志士為祖國繁榮昌盛、民主獨立貢獻出最大的力量，如后世的蘇武、岳飛、鄧世昌、朱自清、聞一多等。同學(xué)們，當(dāng)我們面對這“兩難境況”的時候，我們應(yīng)該堅持社會正義。同時，《孟子》的雄辯藝術(shù)也亙古流傳，在本文當(dāng)中，孟子由口腹之欲推衍到道德之美的獨特論證方法，化抽象為形象，便于理解，令人深思；論辯的過程觀點與論證相互統(tǒng)一，環(huán)環(huán)相扣，發(fā)人深省。我們在以后的寫作過程中，可以借鑒這種手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