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春
有這樣一座縣級城市。
在一片蘆葦蕩和灘涂中降生,人口不多,144萬,面積不大,999平方公里,但卻赫赫有名;它被戲稱為蘇南的“邊角料”,但GDP(國內生產總值)卻連續13年位列中國百強縣(市)前三甲、衛生城市全國“十連冠”,知名企業喜歡在這里扎堆,有42家“世界500強”投資的67個項目;它沒有太多叫得響的自主品牌,卻有4家企業入圍“中國企業500強”,9家入圍“民營企業500強”,14家入圍“服務業企業500強”,高新技術企業852家,規上工業企業1470家,外資企業1068家,上市公司30家, 2021年地區生產總值躍上3000億元臺階,超過青海、西藏等西部大省;這里沒有煤炭、沒有鋼鐵,卻是名副其實的“鋼鐵之城”,沙鋼、永鋼、浦項等鋼企撐起了它的經濟脊梁。
這座縣級城市就是張家港。
漫步張家港明清古巷,在恬莊古鎮玉帶河邊小坐,在楊舍老街吃一碗奧灶面加一個酥脆拖爐餅,在磚雕《百子圖》的老戲臺前駐足,每個房舍與街巷都飽含深情。你能感受這座江南水城的柔美與婉約,河塘碧綠、柳枝婆娑,閑適安逸的老人在陽光下圍坐品茶。沒有匆匆的腳步,沒有摩肩接踵的上班族在街道穿行,沒有擁堵的汽車喇叭聲聒噪,很多人說,這里是適合養老的慢城。然而,當聽到留學人員創業園的故事,感受“新菁英計劃”中青年企業家的“精氣神”,參觀沙鋼集團第三代鐵水“三脫”預處理技術——鐵水精煉爐(RIF)的研發及工業化的“雙碳”廠房,看“中國氫港”、半導體工業園里“紅杏枝頭春意鬧”的場景,你會發現這里是年輕人造夢的工場。
然而,張家港的日子正艱難向上。
30年前,灘涂造城、一窮二白,沙洲人知難而進、悶頭苦干,搭建起張家港的工業基礎,冶金、化工、鋼鐵、紡織、機械、食品成為張家港崛起的支柱,如今這些傳統行業正通過“智改數轉”、研發創新,老樹重生萬花開,同時,高端裝備、新能源、生物醫藥及高端醫療器械、先進特色半導體、新材料產業群在各個工業園區開枝散葉,正在起步。新與舊在嫁接中急速轉化,傳統與新興在融合中躍遷。
當下,正是張家港轉型升級、爬坡過坎的節點、艱難期,也是新生代企業家的成長期。這樣的時期,需要耐心浸潤、耐得寂寞;需要政府部門腳踏實地,對創新幼芽呵護幫扶。“未必人間無好漢,誰與寬些尺度”,張家港蓄勢新能,必須經歷轉型的陣痛、創新的分娩、新舊嫁接的磨礪。幾年后,經過高質量的躍遷,再看一個嶄新的張家港。
楊舍老街是網紅打卡地。這里是富有蘇式園林風格的風情街,林立的老街牌坊,懶人巷、女人巷、花草巷、東街巷,讓你在明清古樸的巷子里感受歷史的厚重,其間交織雜糅的現代元素,又不免感嘆時空的穿越與光陰流轉。雖然疫情讓往昔熱鬧的大戲臺沉寂多日,但老宅和街巷散發的食材香味,讓你感受到這里的煙火氣。
張家港原名沙洲縣,1962年由常熟、江陰23個公社和1個國營農場湊成,或許因當時地處偏遠,到處蘆葦、灘涂,得名“沙洲”。借改革開放東風,港口開放,1983年5月7日,第一艘外籍萬噸貨輪——巴拿馬籍“日本商人”號駛抵張家港港,這里成為長江流域最早開放的國家一類口岸,自此全球14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港口貿易船舶往來,張家港聲名鵲起。1986年9月,沙洲縣改為張家港市。
張家港在長江之濱,依江而興、江海交織。由于臨江靠海,港城風景迤邐、水潤靈氣。張家港的長江岸線上,輕盈柔美的蘆花隨風飄蕩……文人墨客在這里留下頗多的故事和詩句。北宋李湛那首膾炙人口的游凈居院(即今東渡寺):入門松桂深,清氣生人心。霞影迷窗綺,花光照地金。微風起層閣,初月升高林。終夜魂自健,滿堂鐘磬音。靜美躍然紙上。

江蘇沙鋼集團的冷軋產品。
張家港這座城市雖然年輕,但這方土地卻歷史悠久,長江文化、江海文化、江南文化以及東渡文化、暨陽文化交匯彌新。這里連續19年舉辦長江文化節,成為中國吳歌之鄉、寶卷之鄉、曲藝名城,這里是全國第一個榮膺“聯合國人居獎”的縣級市。這里民生富足,80%以上的財政支出用于民生領域,城鄉收入比縮至1.86∶1,被稱為“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之一。
然而,柔美包裹著堅韌。
這座縣級城市建筑有現代化的風骨,四通八達的交通充滿現代氣息。豪車多、服務設施齊備,彰顯港城的經濟實力。這是一代代張家港人靠一點點努力奮斗出來的,多年沉淀,讓港城經濟充滿豪氣。
張家港人有股子倔勁。1992年,在老書記秦振華的帶領下,張家港全市人民用80萬把笤帚“掃出”一座全國衛生城市;憑借“團結拼搏、負重奮進、自加壓力、敢于爭先”的十六字“張家港精神”,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掘得了第一桶金。這樣的 “精氣神”與“昆山之路”和“園區經驗”組成了蘇州“三大法寶”,并走向全國。
靠港口外貿和制造業起家的港城,造就了沙鋼、永鋼、浦項、國泰、澳洋、廣大特材、陶氏、霍尼韋爾、聯合銅業、華昌、東華能源、富淼科技等本土骨干企業,也涌現出一批像“鋼鐵一樣強悍性格”的企業家。企業家才是國之根基、經濟之寶,他們將張家港連續多年帶入全國百強縣前三甲。企業反映,這里的政府官員能理解企業,更愿意當“店小二”,各職能部門的干部都有自己對口幫扶的企業。張家港每年要舉辦招商會數十場,吸引資金源源涌入,投資者看中的是這里的觀念優勢、經濟優勢和臨港優勢。
說到張家港,不得不說沙鋼。這個成立于1994年的民營企業,靠45萬元起步,沒有國家原輔材料和產銷計劃指標,硬是憑借能吃苦、肯下力,在一個沒有煤也沒有鐵的地方建起了亞洲第一座超高功率豎式電爐、亞洲第一座90噸豎式電爐、中國最大的不銹鋼薄板基地、國內最大的5800立方米高爐。發展成為中國最大的民營鋼鐵企業、世界500強。“我是1989年進廠的,公司當時只有18萬噸的年產能力,現在已經有4000萬噸的產能,在中國鋼鐵企業里排第五位。”沙鋼研究院院長陳少慧告訴《財經》記者。
沙鋼沒有依賴國家投資,用40年時間,建成中國最大民營鋼鐵企業。沙鋼集團董事局主席沈文榮說,40年的經歷,讓他感受如今環境變了,但張家港的精神沒有變,“不講空話、自加壓力、負重奮進,有爭先意識,不因取得一點成績就固步自封、因循守舊,這就是張家港精神的靈魂”。在沙鋼人眼里,成為世界多少強或許不是終極目標,打造中國“百年企業”才是志向。如今,二代沈斌已經接班,他用更系統的理性邏輯與數字化思維引領沙鋼轉型。
在張家港調研發現,柔與剛在每個參訪的企業、干部的行事風格等細節里僨張。張家港的“硬骨頭”,硬在經濟、科技、產業;張家港的“柔”,柔在文化、環境、民生、生態。剛柔相濟,耦合滋養。
張家港,臨港產業發達,規模企業集聚,外向型經濟活躍。2021年完成規上工業總產值4811億元,整體工業營業收入達5672億元。目前已形成四大主導產業:冶金、機電、化工、紡織,主導行業產值占規上工業總產值比重為94%,并形成了冶金、紡織、機械裝備、精細化工等產業集群。這些是張家港經濟的“老樹根”和制造業的基本盤。
在沙鋼、廣大特材等企業調研,企業對傳統產業遭遇的偏見感到苦惱。陳少慧說,“一提到鋼鐵、冶金、化工,就說是落后產能,就是污染,其實我們早已開始綠色低碳工藝流程的創新改造,并通過數字化改造實現了智能制造。”
傳統不意味著落后。走在沙鋼的廠房里,巨大的機械臂將鋼水倒入鑄輥熔池后,瞬間變成一條火紅的鑄帶,經過軋制、冷卻、卷取,熱軋帶鋼卷迅速成型。30秒,鋼水變鋼卷,靠的是科技創新。這條生產線把全長800米的傳統工藝流程縮短到50米,能耗壓降80%,減排75%。沙鋼依托其鋼鐵研究院自身的研發能力,不斷開發高精尖、高附加值產品。據了解,沙鋼引進并創新雙輥薄帶鑄軋技術,建成亞洲首條超薄高強度熱軋寬帶鋼生產線,逐漸向普優特鋼發展,高端產品占比35.8%,一些領域實現了進口替代。自主研發的高溫合金產品應用于國家神州飛船、嫦娥工程、長征系列運載火箭等航天工程。在廠房,年輕技術員操控數字平臺,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無人廠房里巨大的機器臂和自動運送帶的合奏,75套主要信息化系統同時運行。
在永鋼集團煉鋼的智能操作間,一塊巨大電子屏幕懸掛在墻,實時顯示著車間內各區域的運行。操作臺前,技術員緊盯屏幕上轉爐的監控,控制氧槍對爐中的鐵水廢鋼進行吹煉,并根據加料智能系統的提示,完成煉鋼輔料的添加。
據了解,沙鋼集團、永鋼集團、普尚不銹鋼、聯合銅業等一批競爭力較強的先進鋼鐵企業已初步形成從初級產品到深度加工的較為完整的鋼鐵產業體系和產業鏈。四大傳統優勢行業企業都在縱深推進工業數字化轉型,持續開展智能車間,智能制造示范標桿培育和企業上云上平臺。依托蘇州納米所張家港研究院、江蘇冶金技術研究院、特殊鋼冶金與制備國家重點實驗室張家港產業中心等創新載體,傳統優勢產業正加速品質高端、綠色轉型,并蘊生出冶金新材料、智能裝備、化工新材料、高端紡織等新興產業。
張家港發改委與工信局給《財經》提供的數據顯示,通過智能制造三年行動計劃,目前全市“智改數轉”項目超400個,總投入超200億元,智能制造投資占工業投資比重連續三年超50%。全國縣級市首個騰訊工業云基地設立在張家港,圍繞助力智能制造、推動企業上云、構建產業互聯三大功能,為企業提供智能制造、產業互聯、創新孵化服務。張家港已有近800家企業核心業務系統和重點設備“上云上平臺”。
由此可見,張家港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加速,一方面是傳統產業向高端智造升級,另一方面是傳統優勢產業與新興產業嫁接融合。
《財經》記者在調研中發現,化工、鋼鐵企業每年提供約20萬噸的工業高純富產氫,張家港就建立蘇州氫能源產業創新中心等研發機構,并納入上海燃料電池汽車示范城市群,政策推動氫燃料電池公交車示范運營,目前已有60輛氫能源電池公交車,開通了7條線路,于是這里逐步集聚了中車氫能、國富氫能、江蘇氫能等領先企業,形成了老樹發新芽、上中下游銜接的創新生態。
在傳統化工領域,依賴化工產業集群,孕育出一批新型材料,集聚了瓦克、PPG涂料等先進高分子材料骨干企業;依托紡織產業集群,產生了澳海集團、駿馬集團、榮杰特種化纖、景一化纖等一批競爭力強的高端紡織材料龍頭企業。
張家港科技局副局長俞萍告訴《財經》記者,近年來,張家港四大優勢產業不斷蘊生新企業、新產品,傳統優勢產業主要以創新論英雄、綠色論英雄,不斷提升傳統優勢產業整體水平和競爭力。
張家港工信局副局長吳彥剛對《財經》記者解釋,2008年之前,市場無限大,民營企業更多是靠成本擴張追求規模,而近兩年更是著重提高產品附加值。“張家港工業投資每年大約300多億元,這兩年降到200億元左右,調結構、投技改、智改數轉占到70%-80%”。
實際上,張家港近十年來傳統產業外移明顯。近五年張家港關停淘汰低端低效企業1323家,尤其是2019年紡織化工等企業大量搬遷內陸省份,并走向東南亞、非洲,做棉紗線、化纖滌綸紗線等原材料的企業跟著客戶遷移,很多紡織企業在越南、緬甸以及埃及、埃塞俄比亞、約旦等東南亞、非洲地區布局了產能。“騰籠換鳥”,張家港產業結構的演進成為中國產業結構調整中縣域經濟的一幅圖畫。
張家港發改委重大項目推進中心主任沙美秀對《財經智庫》調研專家說:幾個新興產業跟傳統產業關聯度很高,比如新能源領域的裝備都需要特種鋼材,半導體離不開冶金,生物醫藥及高端醫療設備離不開鋼鐵、化工等新材料。因此,沒有絕對的舊,也沒有絕對的新。
《財經》記者在調研中了解到,沙鋼原來主要生產傳統的螺紋鋼,現在主要是新能源、電動車用的硅鋼,永鋼更多的是發展特鋼,在風電、航空航天發動機等方面提供新材料。華章化工企業原來做化肥,這兩年做氫燃料電池的開發,建加氫站,國泰華榮企業原來做紡織,前些年布局鋰離子電池電解液和有機硅的研發。這樣“老樹開新花”的案例,在張家港俯拾皆是。
張家港沒有趕時髦,生硬推一些所謂的新興產業,而是根據過往的產業優勢與新興產業對接,實現內涵式增長。
張家港持續推行“沙洲科創C計劃”,計劃一年引進1000個科創項目,背后是引進科技人才,設定了15億元的人才母基金。為鼓勵企業創新,在全國率先探索“企業創新積分”,實施產業的“增量”與“存量”同步發力,并逐步向“調輕、調高、調優”轉型,隨著4+4產業鏈的交織網絡,構建新的產業版圖。
“串珠成鏈、聚鏈成群”,張家港市委書記韓衛概括其雄心:力爭“十四五”時期,形成“搬不走、壓不垮、拆不散”的五個千億級、若干百億級產業集群與產業創新集群。
不過,張家港發改委、工信局和科技局的相關負責人介紹,這樣的升級之路走得并不輕松。對于一個縣級市來講,一方面科創資源不足,周圍的上海、蘇州、南京、杭州虹吸效應明顯,留給張家港的機會有限,尤其是高科技人才吸引不來也留不下,產業創新面臨的競爭壓力頗大;另一方面,科技服務支撐不足,科技服務機構存在專業化程度偏低,高端服務規模不足,供應能力偏弱等問題。
另外,當地干部也擔憂,張家港畢竟是小縣城,依然講人情,由于輝煌的歷史和富足的底盤,容易陷入固步自封、小富即安,守著傳統引以為傲。這是張家港人的自省。
張家港有著獨特的區位優勢,沿海和長江兩大經濟開發帶交匯,擁有80公里長江岸線,年貨物吞吐量位居全國縣域口岸前列。
然而,張家港相距上海近100公里,不及昆山、太倉、常熟等臨滬優勢,也不及臨滬且有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加持的吳江。當地人調侃,這里是“蘇南的邊角料”“蘇南的北大荒”。
情況正在隨高鐵網的開通發生變化。
快速拓展的對外交通,使之構筑起了到上海、南京、蘇州、無錫等周邊城市的“一小時交通圈”。加速了與上海經濟圈,蘇錫常經濟圈的對接。2020年7月,滬蘇通鐵路通車運營,列車的轟鳴意味著張家港邁入了高鐵時代。不久的將來,隨著通蘇嘉甬、南沿江兩條鐵路的開通,將形成“三鐵交會”,張家港可以實現“港鐵聯動”。韓衛曾說,隨著通蘇嘉甬、南沿江兩條高鐵的推進,張家港將真正成為“長三角核心圈層的重要節點城市”。
于是,根據區位新優勢,張家港提出,“大樹底下種好碧螺春”,主動“學習上海、接軌上海、服務上海、融入上海”,并積極融入滬蘇同城、蘇錫通創新創智中心。
就像當年張家港人蹲守在上海工廠招商,實行星期天工程師,開著小汽車到上海對接高校院所、知名企業那樣,張家港努力承接上海的所有產業轉移包括人才的轉移。張家港根據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環境容量等因素,提出以“形態成片、功能分區、產業成群、開放融合”,加快推動產城融合,促進區域聯動融合,寄望在“核心載體、特色片區、集群協作、網狀聯動”的產業空間布局中,張家港因“融”受益,加速從“異地”向“同城”升級。
據了解,目前張家港以樂余、鳳凰、南豐、大新、常陰沙等工業集中區為依托,支持區域向東融入,主動對接上海、杭州、深圳等城市,承接先進制造、研發創新、產業人才、科技金融等溢出,帶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組建對接上海科創資源掛職隊伍,成立張家港上海高校協同創新中心、合作建設上海離岸孵化器、簽約張家港上海飛地創新中心……探索“上海孵化+張家港產業化”合作模式,以八條產業網絡吸引上海資本。目前,已經產生了3000項產學研合作項目,100多項國際科技合作項目。
然而,張家港的野心不僅僅是上海,三條鐵路和水運,讓張家港夢想成為橫貫東西、承啟南北的重要交通節點,新樞紐可以助力串起長三角“朋友圈”。無錫、常熟、江陰、太倉、吳江、如皋、靖江,這些“大戶”環列四周,如果采取“融”的策略,則可以帶張家港深度融入長三角一體化、長江經濟帶的國家戰略發展版圖。
20世紀60年代,就有來自南沙公社和無錫、江陰等周邊地區的4萬民眾自發幫助建港。沙洲縣由周邊民眾聚集而成,因此,張家港誕生之時,骨子里就有融合、包容的文化基因,不介意對接服務強者。
調研中發現,隨著區域的融合嵌入提速,在張家港的產業版圖中,正在加速實現市場與集群、集群與平臺、平臺與生態交織嵌套中推出先進高能級生態圈的融合路徑。區域的“融”促使張家港構建全要素全鏈條創新生態,培育出創新鏈、資金鏈、信息鏈、高端產業鏈。
從全國的視角看,傳統勞動密集制造業升級到高精尖制造的國家有兩個——日本、韓國。中國能不能是第三個國家?
在調研中,《財經智庫》的專家們提出:想要建設創新型國家,根基在縣域、活力在縣域、難點也在縣域。中國有2846個縣級行政區,貢獻了超40%的國民生產總值、有超60%的總人口和超90%的國土面積。縣域創新能力不足是制約地方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根因。縣域經濟才是中國高質量躍遷的“根”,像張家港這樣的縣級城市轉型樣本,預示著,只要國家重視縣域創新,抓住“毛細血管”,中國或將成為成功轉型的第三個國家。
張家港正在重新梳理產業、園區、供需、市場等要素之間的新結構;正處于新舊動能轉換、結構轉換、模式轉換的爬坡過坎階段,張家港在療瘡剜肉的陣痛中不斷涌現出新的爆發點。耐得寂寞、沉住氣的張家港正在等待涅槃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