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俊霖
古 代 讀 書 人 的 那 些 事
古語有云:“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自古以來,讀書都是人們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聞雞起舞、鑿壁偷光、囊螢映雪,這些勤學苦讀的勵志故事被后人傳誦。在讀書這條路上,古人也和我們一樣,有苦有樂。
今天的考生走進考場,最怕的莫過于“作文”。古人在考場上要寫出一篇佳作也不容易。
在唐代,科舉考試中的進士科需要考詩。因此,一首好詩自然就成為了唐代學子們打開仕途的“敲門磚”。
唐玄宗天寶十年,“大歷十才子”之一的錢起參加科舉考試。那次考試的詩題是“湘靈鼓瑟”,此題引自《楚辭·遠游》。
錢起揮筆寫了一首《省試湘靈鼓瑟》,結尾兩句是“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以景結情,給人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空間。此詩一出,詩壇震驚,錢起不僅憑借這首詩一舉高中,而且奠定了自己在詩壇的地位。
不過,考場上寫出優秀作品畢竟是小概率事件。唐朝歷時近三百年,在這還算漫長的時間里,流傳下來的考場詩卻只有幾百首,好作品更少。
考場詩難寫,估計王維也有這樣的感覺。王維十九歲時參加科舉,寫了一首《賦得清如玉壺冰》。明末清初的學者毛奇齡卻評價這首詩:“(首聯)破不佳。(二聯)承亦大拙……”這個評價可能過于夸張,但相比于王維那些傳世佳作,這首詩的確相形見絀了。
考場詩不好寫,更不能亂寫。著名詩人賈島就吃過大虧。賈島年輕時當過和尚,后來還俗參加科舉考試,考了好幾次都沒考中。元和年間,他又一次坐在了考場上,那次詩歌的題目是“蟬”。
賈島寫了一首《病蟬》,交卷后引發軒然大波。考官們看到這首詩后覺得莫名其妙:這“病蟬”指的是誰,大唐王朝還是當今圣上?其實賈島哪有這膽量,這只是他的自喻罷了。
但自喻也有問題。這首詩結尾寫道:“黃雀并鳶鳥,俱懷害爾情。”意思是黃雀、老鷹都想害蟬。賈島說自己是病蟬,當時他的不如意無非就是屢試不第。這是誰給害的呢?
賈島愿意當病蟬,大臣們可不愿意當黃雀和老鷹,于是跑到皇帝面前告狀:這分明是“吟病蟬之句,以刺公卿”。最終,賈島不僅沒能考上,還被列入了“考場十惡”的黑名單。
此外,為了更好地掌握評分尺度,唐代對考場詩的限制很多,而且越往后,規矩越多。比如,到了晚唐,考場詩中都不能出現重復的字眼。
到了宋代,王安石認為寫詩對安邦治國實在沒什么用,變法時直接把詩從考試中刪除了。直到清代,愛作詩的乾隆皇帝才將蟄伏了近七百年的考場“試帖詩”重新拉回了歷史舞臺。
然而,清代的試帖詩較之于唐代,條條框框更多。咸豐年間,廣東學政吳保泰便以“馮婦攘臂下車”作為鄉試的詩題。“馮婦”可不是美女,而是人名,還是《孟子》中提到的一名能夠和老虎搏斗的勇士。結果考生卷子交上來,竟有“玉手纖纖出,金蓮步步行”這樣的詩句。許多考生并不認識馮婦,更不知道這個典故的出處,但又不能交空卷,于是病急亂投醫,將馮婦當作了一位女性來書寫。最終,這些考生自然也就只能被“馮婦”拒之門外了。
素材賞析
古代在考場上寫文章,就好像“戴著鐐銬舞蹈”。在多重標準限制下,出佳作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是錢起《湘靈鼓瑟》這樣格式標準且意境非凡的完美作品更是千載難遇。當然,考場上的臨場發揮,也靠平時的積累。錢起的佳作,也需要扎實的文學功底才能“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