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的掃帚聲

文/ 周思進(長沙市南雅中學初2006 班)指導老師/尹志君

我們小區里，有一位保潔奶奶，外地人，姓張，六十來歲。她個子不高，佝僂著背，干起活來卻十分細致、有耐心。她的老伴因病去世，兒子也常年在外。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張奶奶努力地生活著。

每天天未破曉，她就穿上一件綠馬甲，準時出現在小區里。沒人的時候，這里就是她的舞臺。她弓下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賣力地揮著掃帚。安靜的早晨，掃帚沙沙作響，清晰可辨。一下、兩下、三下……她把道上的碎屑一一掃盡。她忙活完，立起掃帚，捏一下腰，然后離開。步子比先前輕快。

路干凈整潔，人們一路走過去，連笑聲也格外清朗。誰打掃的？他們有人見過，有人沒見過。有人閑聊說是一個孤獨的穿著綠馬甲的老人，似乎是姓張。有人還說，她愛唱歌，那音調滿天飛，找不到北。

有那么一些人不喜歡張奶奶。“年紀這么大了，干活肯定會偷懶吧。”“找一個老人來掃地，也太影響我們小區的形象了吧。”閑言碎語不斷，零零碎碎充斥在老人掃過的這條路上。小區物業扛不住，辭退了張奶奶。

新來的保潔員，是個四五十歲的阿姨。她瘦高，穿襯衣西褲，干活顯得麻利，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這是某些人期待的“新氣象”。可是，慢慢地，小區的衛生環境沒有了先前的樣子，垃圾這躺一點，那趴一堆。

新來的阿姨招來了她不愿意聽的評價，回道：“來來往往的人那么多，這地上怎么可能一直是干凈的？”“再說，我也沒義務替你們丟你們家門口的垃圾吧。”她又補了一句。

大家此刻又想起張奶奶的好。起初嚷嚷著要趕走她的那幾個人，又跑去和物業說：還是把張奶奶請回來吧。

我期待了許久，可終究這事沒有下文，聽說她已經不在這里了。是離開這座城市了，還是如何了，傳消息的人沒有細說。我想得起破曉時那清晰可辨的掃帚聲，“沙沙沙，沙沙沙”，那美妙的聲音此刻在這條路上是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