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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學與彝族哲學文化關系的歷史發展

2022-11-21 05:25:58段吉福
民族學刊 2022年2期

段吉福 劉 英

彝族在幾千年的歷史發展中形成了豐富、獨特、相對成熟的哲學思想,它們是彝族社會長期生活與生產實踐智慧的理論化和抽象化,也是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結晶。 彝族哲學思想的內容相當廣泛,主要包括:關于宇宙的起源與人類的起源、宇宙發生論、人類起源論和天命論、血統論的社會觀[1]等內容。 這些哲學思想具有質樸的唯物主義思想色彩、濃厚的倫理道德意識、強調人定勝天的能動精神、充分肯定勞動在創造萬物中的作用等方面的顯著特點。 彝族哲學思想的載體繁復,表達形式靈活多樣,不僅體現在以《西南彝志》《瑪姆特伊》《查姆》《尼書奪節》《阿細的先基》《勒俄特依》《物始記略》等為代表的彝族史詩里;還集中貫穿于《彝族詩文論》《宇宙人文論》《宇宙源流》《土魯竇吉》(宇宙生化)等具有很高思想史價值的文獻典籍之中。 深入研究不難發現,彝族哲學思想的形成與發展不僅與其民族精神、思維方式、文化觀念等有密切關系,更與儒學在彝族中的傳播影響、彝族對儒學的自覺選擇有著密切聯系。

儒學在彝族中的傳播、影響歷史久遠,從西漢開始,儒學便與彝族哲學思想交融激蕩,彝族對儒學的文化價值認同及民族間哲學和思想文化的輸入交融,促進了彝族哲學和思想文化的進步與發展。 根據現有材料進行梳理,儒學與彝族哲學思想文化的關系具有階段性演進的特點,呈現出儒學與彝族哲學思想關系的歷史發展脈絡,并通過具有標志性、典型性的文化思想事項表現出來。

一、兩漢魏晉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

(一)漢武帝對云南的經營與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

早在戰國時期,在廣袤的西南地區生活著包括彝族先民在內的“西南夷”。 他們以夜郎、滇、邛都為主要活動區域,并且形成了“椎髻”“耕田”“邑聚”和“編發”“隨畜遷徙”“毋常處”等具有區域性的生活方式和習俗。[2]2991生活在這里的彝族被稱為夷人、僰人、滇人。 之所以稱之為僰人,據許慎《說文解字》:“南方蠻閩從蟲,北方狄從犬,東方貉從豸,西方羌從羊。 ……西南僰人、僬僥,從人;蓋在坤地,頗有順理之性。”所謂“順理之性”,即是說其具有符合中原文化的“儒理”之性。[3]29酈道元《水經注》之江水注說:“東南過僰道縣北,……縣本僰人居之。 《地理風俗記》曰:夷中最仁,有人道,故字從人。”滇中是僰人的主要聚居區,故彝族又有“滇僰”之稱。[3]29

戰國末期,滇僰便開始了與漢文化的接觸、交流與逐漸融合。 據《史記·西南夷列傳》載,楚將莊蹻率數千楚兵入滇,并將其納入楚國的屬地,后因道阻而留在了云南,并以其眾而成為滇池地區部落聯盟的酋長。 “莊蹻者,故楚莊王苗裔也。 蹻至滇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饒數千里,以兵威定屬楚。 欲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還,以其眾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據《史記·平準書》“秦時常頞略通五尺道,諸此國頗置吏焉。”[2]2993說明秦始皇時期已開始由中央王朝派官吏到云南駐守。 到漢代,西南夷地區正式納入中央王朝的統治與管轄。 漢武帝建元年間為了經營“西南夷”。 其具體措施包括:一是派人修筑了通往“西南夷”的道路。 一條由大渡河往南,通往孫水(今安寧河)一帶的“鄧都”,叫做西夷道。 一條以宜賓往南通往牂牁江上游的建寧(今云南曲靖 )叫做南夷道。 《史記·平準書》載:“漢通西南夷道,作者數萬人,千里負擔饋糧,率十余鐘致一石,……悉巴蜀租賦不足以更之。 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餓于都內。”[2]1421這里所說的“南夷”,即今曲靖以北的滇東北以及黔西北一帶。 二是在云南置郡縣。 漢武帝“以其地為益州郡,割牂牁、越巂各數縣配之。 后數年,復并昆明地,皆以屬之此郡。”[4]2846益州郡的中心在滇池周圍。

隨著漢武帝對“西南夷”的經營,儒學在這一時期傳入彝族先民生活的地區,并逐漸在彝族先民中產生影響。 其主要傳播方式有:

第一是興辦學校,傳授儒家思想,實施儒家的禮樂教化。 據《后漢書·西南夷列傳》載,“桓帝時,郡人尹珍自以生于荒裔,不知禮義,乃從汝南許慎、應奉受經書圖緯,學成,還鄉里教授。于是南域始有學焉。 珍官至荊州刺史。”[4]2845尹珍和舍人、盛覽是兩漢時期,夜郎(今貴州)儒學“三賢”。 公元99 年,尹珍千里跋涉,來到京師洛陽,拜汝南許慎、應奉為師,研習五經文字。公元107 年回故里,建草堂三楹,開館教學,西南地區自此始有學校教育。 東晉常璩《華陽國志·南中志》亦載:“明、章之世,毋斂人尹珍,字道真,以生遐裔,未漸庠序,乃遠從汝南許叔重受五經,又師事應世叔學圖緯,通三材;還以教授,于是南域始有學焉。”[5]207又據《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載:“肅宗元和(公元84 -87 年)中 ,蜀郡王追(應為“阜”)為(益州)太守,政化尤異,有神馬四匹出滇池河中,甘露降,白烏見,始興起學校,漸遷其俗。”[4]2845-2847據《東觀漢記》,王阜“少好經學”,十一歲時曾赴犍為學經,受韓詩。 《華陽國志》卷十說他致仕的途徑是察舉孝廉。 由此可知王阜在益州郡建學校,教授的就是儒家文化。 《后漢書》說王阜建立學校后,“漸遷其俗”,益州郡的風俗習性都發生了變化。 因為,據漢晉時期史書記載,滇人“人俗豪傣”[4]2846,“俗多游蕩,而喜謳歌……豪帥放縱,難得制御”[4]2852,“輕為禍變”[5]199。 這種變化與儒家“禮樂教化”有直接的關聯。

第二是推行察舉制度。 兩漢時期,學校的設立既是為了教化,同時也包含了為察舉服務的目的。 如文翁在蜀郡設學后,就“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刺史者”[2]3625。 再比如光武帝時,任延為武威太守,“造立校官,自椽史子孫,皆令諸學受業,復其徭役。 章句既通,悉顯拔榮進之”[4]2463。 自益州太守王阜設學以后,隨著文教的傳授和濡染,儒學在滇人地區逐漸傳播開來,涌現出一些“儒雅之士”,成為察舉的對象。 雖然兩漢時期云南的察舉情況不見于記載,但是,宋洪適《隸釋》中記載了一塊東漢桓帝永壽元年(公元15 年)所立的《益州太守碑》透露了一些這方面的信息。 據洪適《隸釋》記載:《益州太守無名碑》“碑之左有功曹椽,故吏題名四十八人,皆屬邑建伶、牧靡、弄棟、滇池、谷昌、俞元之人也。 僅有王、李數姓可辨,名字皆不具矣。”[6]175盡管我們已無從得知這塊碑的具體內容,但依據劉小兵的分析,東漢時期益州郡實行過察舉,而負責察舉工作的就是益州太守。[7]至晉代,云南實行察舉制則有明確的記載。 據《華陽國志·南中志》載:“太康三年(公元282 年),罷寧州,置南夷,以天水李毅為校尉,持節,統兵鎮南中,統五十八部夷族都監行事。 ……自四姓子弟仕進,必先經都監。”[5]198晉代的寧州包括建寧、云南、興古、永昌等南中四郡。 這里所說“四姓子弟”即是指“南中大姓”的子弟。 南夷校尉掌握大姓子弟的仕進,就是通過察舉。 《華陽國志·大同志》中說得更加明白,南夷校尉除了負責南中的軍事外,還要負責“舉秀才賢良”。 如晉懷帝永嘉年間(公元307 -311 年),南夷校尉王遜就曾舉建寧人(今云南曲靖)董敏為秀才[5]204。 除南夷校尉外,南中各郡太守也負有察舉的職責。 《華陽國志·南中志》記載說:“朱提大姓、太中大夫李猛有才干,弟為功曹,分當察舉;而(俊)受都尉雷逢賂,舉逢子炤孝廉,不禮猛”。[5]201可知晉代時云南曾普遍實行過察舉制。 察舉制肇自西漢初,武帝時察舉就有了賢良、孝、廉、秀才諸科目。 武帝以后,孝、廉逐漸合為一科。 按時察舉,成為士大夫仕進的主要途徑,東漢時,隨著經學繁榮,又增設明經一科,于是共有賢良方正、孝廉、茂(秀)才、班經四科。從所能見到的資料看,南中人士仕進的途徑主要是通過前三科,尤其是秀才科,而沒有見到由明經科仕進者。 這也說明,相比于其他地區,云南經學尚處在發展比較緩慢的程度。

受上述兩方面影響,彝族先民生活的滇人地區呈現出“其民好學”的顯著特色。 其中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是滇東北的朱提郡(今昭通)。 朱提郡“其居民多為夷人,時稱朱提夷,是為彝族先民,而其上層則是霍、李、傭、孟等豪族。”[8]71比較能真實、直接反映朱提郡彝族先民好學及其學習成效的,是1901 年出土于云南昭通的《孟孝琚碑》。 有學者認為,“此碑為永壽二年或永壽三年(公元156 或157 年)所立的可能性比較大。”[8]71孟孝琚是其時孟氏大姓中的后代,青年早夭,此碑是家人為其所立之墓碑。 碑文稱孟孝琚從小就開始學習儒家經典,“十二隨官受韓詩,兼通孝經二卷”,碑文中稱孔子為“大圣”,并用孔子和顏回的事跡來為孟孝琚的早喪作詮釋,“痛哉仁人,積德若滋。 孔子大圣,抱道不施,尚困于世,……(顏)淵,亦遭此災。 守善不報,自古有之。 非獨孝琚,遭逢百離。”該簡短的碑文,體現出濃厚的儒家觀念,以大圣孔子的經歷、言行為典范,突出體現了碑文作者對儒學的崇信和深刻理解。 又據《華陽國志·南中志》記載: 朱提郡“其民好學,濱犍為,號多人士,為寧州冠冕”[5]225。 可見朱提郡的文化程度很高,遠還在滇池益州之上。 探尋其原因,我們認為,不僅在于上述所說興辦學校、實施察舉制度產生的影響,而且可能還與朱提郡地接犍為有密切關系。 據史料記載,犍為在當時已是具有很高儒學水平的地方,漢晉時期犍為人士以儒學致用者極多,并有位列三公者,如犍為武陽人張浩,善治《春秋》,漢順帝時就官至司空。 并且連王阜這個蜀郡人都是到犍為就學的,有好幾位朱提太守也是犍為人士。

(二)“南中大姓”對儒學在彝族地區傳播的推動

南中大姓是指漢、晉時期(公元前1 世紀-公元4 世紀)在南中地區(今云南、貴州、四川南部、廣西西部)落戶定居的漢人豪族。 關于“南中大姓”的最早記載見于《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其中有云:“公孫述時,大姓龍、傅、尹、董氏,與(牂牁)郡功曹謝暹保境為漢,乃遣使從番禺江奉貢。”[4]2845即今貴州一帶的幾個大姓在天下大亂時維持自治,后來歸順劉秀。 南中大姓的主要來源是漢武帝平定西南夷、在南中地區設置郡縣以來,從中原移民實邊而來的漢人后裔。 南中地區土著眾多,地理環境險惡,這些漢族移民不得不以血緣為紐帶,聚集在一起生活,從而形成“大姓”。 到東漢后期,這些“大姓”已經成為南中地區舉足輕重的力量。 他們擁有私人武裝和地盤,與土著“夷帥”進行聯姻,他們一道與本郡太守構成微妙的三角關系。

大姓割據南中時期,其地的西南夷各部雖隸屬于郡縣,但其基層仍為本民族傳統的部落、氏族組織。 在思想意識方面,自有其傳統觀念,并用本民族文字著寫“夷經”,且“議論好譬喻物”。 由于漢彝民族長期共同生活,文化思想的溝通與交流越來越密切,一方面是受彝族文化的影響,“今南人言論,雖學者亦半引‘夷經’”[5]119;另一方面是彝族先民對儒學的自覺學習和吸引。 “南中大姓”對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于此試從“二爨碑”來作分梳。

“二爨碑”即《爨寶子碑》《爨龍顏碑》。 兩碑刻年代相近,所記敘人物是南中同宗大姓,碑文內容有一定承接關系。 《爨寶子碑》全稱為《晉故振威將軍建寧太守爨府君墓碑》,立于東晉安帝乙巳年(公元405 年) ,碑文400 余字,清乾隆年間出土于云南曲靖。 《爨龍顏碑》全稱為《宋故龍驤將軍護鎮蠻校尉寧州刺史邛都縣侯爨使君之碑》,立于南朝宋孝武帝大明二年(458),碑文904 字,此碑最早見于元李京《云南志略》中。 清道光七年(1827)著名學者、金石學家、云貴總督阮元在貞元堡荒丘之上發現此碑,即令知州張浩建亭保護。 爨氏作為南中大姓、豪族,歷史較久,且是與彝、白等少數民族先民融合而成的夷化漢族豪門[8]72,其“鄉望標于四姓,邈冠顯于上京”,至唐天寶七年(公元748年),爨氏稱雄南中達400 余年之久,而儒家思想則成為其統一、鰲居南中的思想基礎。 因此,“二爨碑”代表著東晉、南北朝時期彝族先民統治集團的部分思想。

從“二爨”碑文中,可大致窺見當時的爨氏的基本情況:其一,爨氏世系久遠,系顓頊、祝融之后。 《爨龍顏碑》稱:“其先世則少昊顓頊之玄胄,才子祝融之渺胤也。 清源流而不滯,深根固而不傾。 夏后之盛,敷陳五教,勛隆九土。 純化洽于千古,仁功播于萬祀。”其二,爨氏先祖為中原流播南中的漢人,至漢末,因“采邑于爨”而“氏族焉”。 其三,爨氏與內地中央封建王朝的關系。 爨氏表面對晉宋中央王朝稱臣納貢,實則坐地自立為大;而內地統治者正處于內憂外患之中,對西南夷爨氏地方政權只能采取“遙領”。 其四,爨氏統治地區相對安定繁榮。 《爨寶子碑》碑文之“寧撫氓庶,物物得所”,比較真實地反映了當時南中地區的社會經濟狀況。

爨氏統治始于東晉時期,雖然在這一時期已是玄學盛行風熾的時期,但從“二爨碑”的整體思想傾向來看,爨氏統治的西南彝族地區,主要是深受自漢武帝時期以來居于主導地位的儒家思想影響。 這種影響較為集中地體現在:一是對正統儒家思想與學術的自覺傳承。 據爨碑碑文記載,爨寶子與爨龍顏都曾“舉秀才”,而“爨則重文”,盛贊爨寶子與爨龍顏深通儒家治國之策及儒家經典,受其影響,整個爨氏家族可謂是人才輩出。 碑文用“敷陳五教”形容爨氏祖上功德,用“回圣姿”來描繪爨寶子。 這里所提到的“五教”即仁、義、禮、智、信,“回圣”即指顏回。 又以“綢繆七經”稱頌爨龍顏的學問。 “七經”即詩、書、禮、易、春秋、論語、孝經。 碑文更用仁、德、道、行、質、操等儒家道德范疇來進行人物評價,說爨寶子“淳粹之德,戎晉歸仁”。 以“貞操”“溫良”“仁”“德”來稱頌爨龍顏,甚至用子產來比擬爨龍顏。 上述事例充分說明爨氏家族儒學底蘊深厚,是儒家思想在爨氏家族以及南中地區的傳承及其所產生影響的直接體現。二是對儒家先賢和儒家經典大量而廣泛的引用。 “幽潛玄穹,攜手顏張”,顏張即顏回、子張;“鳳翔京邑,曾閔比蹤”,曾閔即曾參、閔子騫。諸如此類將碑主與儒家先賢進行類比,這既說明碑文的作者儒學涵養十分深厚;同時也充分體現了爨氏家族對儒家先賢的尊崇與敬仰。 不僅如此,碑文還大量引用《周易》《詩經》《論語》《孟子》,比如《爨寶子碑》碑文“九皋唱于名響”引自《詩經·小雅·鶴鳴》“鶴鳴于九皋,聲聞于野”;“鴻漸羽儀”引自《周易·漸》“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濯纓滄浪”引自《孟子·離婁上》“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 《爨龍顏碑》碑文“在家必聞”引自《論語· 顏淵》“子曰:‘何哉,爾所謂達者?’子張對曰:‘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勝殘去殺” 引自《論語·子路》“‘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也”;“或躍在淵”引自《周易·乾》“九四:或躍在淵,無咎”;“蹇蹇匪躬”引自《周易·蹇》“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等等。 上述兩方面充分體現了儒家思想對包括彝族先民在內的西南夷的深刻影響。 從中既能大致窺見西南夷地區學習與接受儒家文化思想的狀況及其傳承脈絡,又可看到彝族先民對儒家文化思想接受的態度與被陶染的深度。

又據《華陽國志·南中志》記載:諸葛亮平定南中大姓和“夷”人的反蜀活動后,“乃為夷作圖譜,先畫天地、日月、君長、城府。 次畫神龍,龍生夷,及牛、馬、羊。 后畫部主吏乘馬蟠蓋,巡行安撫。 又畫夷牽牛負酒、賚金寶詣之之象,以賜夷,夷甚重之……今皆存,每刺史、校尉至,賚以呈詣,動亦如之”。 這幅圖譜所反映的內容,既包含了中原地區流行的宇宙生成論,又融合了南中地區彝族先民的思想。 諸葛亮為“夷”作的圖譜上,天、地、日月之后就是作為王者的君長,天地日月是由道(太始)生成的。 但是,道(太始)是混沌,是無,而這卻難以用圖畫來表現,所以,圖譜上雖然開始是天地,但從圖譜所表現的完整的序列來看,我們卻不能不說在天地之前還有一個無法表現的道(太始)。 有了作為“萬物之本”的天地、日月、君長以后,道(太始)進一步又生成了一個君臣配合、等級有差,有條不紊的社會。 在諸葛亮的圖譜中,很直觀地表現為城府、人民、牲畜、官吏以及“夷”人牽牛負酒,賚金寶詣官吏的圖象。 不過,在這樣一個整飭有序的宇宙體系中,有一個環節在中原地區宇宙生成論中是找不到的,那就是神生“夷”。 可以設想,這一環節與南中地區流行的“夷”文化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系。 在彝族史詩與典籍中,無論是《阿細的先基》,還是《宇宙人文論》,都有關于神造彝族先祖的內容。 這就是說,中原漢文化的宇宙生成論傳到南中后,與南中“夷”文化中普遍流行的龍始祖起源說相融合,[7]從而形成了“南中”地區具有自身特點的宇宙生成論。

二、隋唐宋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

(一)南詔時期儒學在彝族思想文化中的傳播

自漢武帝開發云南以來,彝族先民生活的地區得到了發展,經濟社會文化水平有了較大的提高。 北周寧州總管梁睿曾兩次上疏說:“南寧州,漢世牂牁之地,近代以來,分置興古、云南、建寧、朱提四郡。 戶口殷眾,金寶富饒,二河有駿馬、明珠,益寧出鹽井、犀牛。”[9]1126“其地沃壤,多是漢人,既饒寶物,又出名馬。”[9]1127公元7 -8 世紀,在彝族先民生活的云南哀牢山北部和洱海地區出現了六個地方政權,史稱“六詔”。其中“蒙舍詔”的首領皮羅閣在738 年統一“六詔”,建立了以彝族為主體,包括白、納西、哈尼、拉祜、傈僳、普米、土家等族在內的“南詔”政權。南詔繼爨氏而起,其王室蒙氏為烏蠻,其顯貴者、大臣多位白蠻。 烏蠻的主體為彝族先民,白蠻的主體是白族先民。 因此,南詔文化是彝族先民和白族先民共同建立的文化。[8]76

南詔從建詔之初就與唐王朝保持著密切的關系,歷代南詔王都積極學習漢文化,唐王朝冊封皮羅閣為“云南王”,屢次將《詩》《書》《禮》《樂》等儒家經典賜給南詔。 據史志稱南詔王異牟尋“頗知書”[10]7489,唐天寶間的儒官鄭回,流寓南詔后,被其禮聘為師,任清平官,并積極派遣大批貴族子弟赴成都、長安學習儒家典籍,儒學因而在西南彝族地區廣泛傳播。 《舊唐書·南詔傳》云:“閣羅鳳以回有儒學,更名蠻利,甚愛重之。 命教鳳迦異。 及異牟尋立,又命教其子尋夢湊。”又云:“回久為蠻師,凡授學雖牟尋、夢湊,回得箠撻,故牟尋以下皆嚴憚之。”《新唐書·南詔傳》也說:“鄭回者,唐官也,……閣羅鳳重其淳儒,……俾教子弟。”[3]35唐懿宗咸通十四年(公元873 年),牛叢在《報南詔坦綽書中》說:唐德宗“憫其傾城向化,率屬來王,遂總諸蠻,令歸君長,乃名詔國,永順唐儀。 賜孔子之詩書,頒周公之禮樂,數年之后,藹有華風,變腥膻蠻貊之邦,為馨香禮樂之域。”[11]8713在唐昭宗光化元年(公元898 年)完成的《南詔圖傳·文字卷》中抄錄了南詔王舜化貞于中興二年發布的一份敕令:“大封民國圣教興行,其來有上,或從胡梵而至,或于蕃、漢而來,弈代相傳,敬仰無異。 因以兵馬強盛,王業克昌,萬姓無妖扎之災,五谷有豐盈之端。 然而,朕以童幼,未博古今,雖典教而入邦,未知何圣為始。 誓欲加以供養,圖像流行,今世身后,除災至福。 因問儒釋耆老之輩、通古辨今之流,莫隱知聞,速宜進奏。”[8]79足見此時彝族地區儒學昌隆的境況及其所產生的影響。

南詔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其方式主要有:

第一,南詔王及其子孫大多習漢文,養成了讀儒家之書的家風。 據《南詔德化碑》載:王姓蒙,字閣羅鳳,大唐特進云南王越國公開府儀同三司之長子也。 應靈杰秀,含章挺生。 日角標奇,龍文表貴。 始乎王之在儲府,道隆三善,位即重離。 不讀非圣賢之書,嘗學字人之術。 撫軍屢聞成績,監國每著家聲。[12]3這段話描述閣羅鳳自幼“不讀非圣賢之書,嘗學字人之術”,“嘗讀儒書”鉆研圣賢經典,學習儒家的治人之道。 言其“道隆三善”,表明閣羅鳳深諳“親親”“尊尊”“長長”的儒家倫理之道。 又言其“撫軍屢聞成績,監國每著家聲”。 在閣羅鳳為南詔王期間,南詔“既御厚眷,思竭忠誠,子弟朝不絕書,進獻府無余月,將謂君臣一德,內外無欺。”[12]3不僅如此,閣羅鳳還重用漢儒充當貴族子弟的老師,傳授儒家思想。 《舊唐書》載:“鄭回者,本相州人,天寶中舉明經,授嶲州西瀘縣令,嶲州陷,為所虜。 閣羅鳳以回有儒學,更名曰蠻利,甚愛重之,命教鳳迦異。 及異牟尋立,又令教其子尋夢湊。”[13]4111鄭回本為唐朝官員,閣羅鳳攻陷嶲州時將其俘虜。 閣羅鳳不但沒有殺鄭回反而委以清平官的要職,并賜蠻利之名,特派其擔任兒子鳳迦異的老師,后來又擔任尋夢湊的老師。 在鄭回的教育影響下,“異牟尋頗知書,有才智”,“人知禮樂,本唐風化”。 史載“唐代宗廣德元年,主思武既盛,所乏者文。 于是命鄭回訓教僰子弟漢儒書籍。 事體禮貌風俗,較昔尤盛”[14]50。 可見,鄭回教育彝族、白族子弟學習儒家典籍,有力地推動了儒學在南詔的傳播。

第二,專門設立“崇文館”教育子弟學習儒家經典。 據元代《故楊公孝先墓志銘》載楊孝先的祖先楊蠻佑“累遷崇文館大學士,兼太傅、清平官。”[12]23由楊蠻佑曾任“崇文館大學士”可知,閣羅鳳時期專設“崇文館”的機構。 “崇文館”,據《新唐書·選舉制》載:“東宮有崇文館,生二十人。 以皇緦麻以上親,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親,宰相及散官一品、功臣身食實封者、京官職事從三品、中書黃門侍郎之子為之。”[15]1160在唐朝,崇文館即皇室和皇后、皇太后的近親、宰相、功臣及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女入學之地。“崇文館也屬大學性質、應進士、明經等科試。”[16]468由此推知,南詔仿唐制,“崇文館”極可能是南詔專門為皇親國戚以及官僚上層子弟接受儒家文化思想的教育機構。

第三,遣送柄政者子弟及貴族大臣到成都就學。 從貞元十年(公元794 年)開始,前后延續了50 年,據悉學者達上千人。 孫樵在《書田將軍邊事》中稱:“自南康公鑿青溪道以和群蠻,俾由蜀而貢,又擇群蠻子弟聚于錦城,使習書算,業就輒去,復以他繼。 如此垂五十年,不絕其來,則其學于蜀者,不啻千百,故其國人皆能習知巴蜀土風、山川要害。”[17]223以至于因為來成都學習的南詔子弟人數太多,出現了“軍府頗厭于稟給”[18]3910的情況。 大批南詔子弟在成都,唐朝“許賜書習讀,遽降使交歡,禮待情深,招延意厚,傳周公之禮樂,習孔子之詩書”[19]491,鄭洪業為唐咸通八年(公元867 年)狀元,有《詔放云南子弟還國》詩云:“德被陪臣子,仁垂圣主恩。 雕題辭鳳闕,丹服出金門。 有澤沾殊俗,無征及獷軍。 銅梁分漢土,玉壘駕鸞軒。 瘴嶺蠶叢盛,巴江越嶲垠。 萬方同感化,豈獨自南蕃。”詩中描繪了南詔子弟辭別唐都長安,學成歸國的情形。 這里的“雕題”即代稱南詔。 金門是指金馬門,漢代征召來的人,都待詔公車(官署名),其中才能優異的令待詔金馬門。 可見當時才能優異的南詔子弟曾被選送到長安就學。 就學于長安和成都的子弟將漢文化帶回了南詔,使南詔的文化教育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大大豐富了南詔彝族地區的思想和文學藝術,涌現出許多詩人和文人,南詔不少的詩文流傳到唐朝內地,有的還被收錄到《全唐詩》《全唐文》中。

第四,建孔廟。 南詔將儒學作為立國之本。楊慎《滇載記》稱“晟羅皮之立,當玄宗先天元年(712 年),立孔廟于國中”。 《滇云歷年傳》謂:開元元年(713 年),立孔子廟。 《僰古通紀淺述》載:“以張儉成為國老,以楊法律和尚為國師。 開元十四年,效唐建孔子廟”。 張儉成,亦作張建成,《南詔野史》載:“開元二年(714 年),遣張建成入朝于唐。 立土主廟。 開元九年,皮叛唐。 開元十四年,立廟祀晉右將軍王羲之為圣人。”楊法律和尚俗名楊道清,后受封為顯密圓通大義法師。 雖然關于南詔最早建立孔子廟的說法不一,但最遲在開元十四年(公元726年)時,南詔已效法唐朝,確立儒、道、釋三教并立的文教政策。 孔廟既是祭祀孔子的場所,也是傳授儒家文化的地方。 唐代廟學合一,孔廟也稱學廟,既是供奉孔子的廟堂,又是學生肄業之所,一稱廟學。 南詔時期,西南地區的儒學教育有了很大的發展。 唐人孫樵在《序西南夷》中稱:“道齊之東,偏泛巨海,其不知其幾千里,其島夷之大者,曰新羅; 由蜀而南,逾昆明,涉不毛,馳七八千里,其群蠻之雄者,曰南詔。 ……唐宅有天下,二國之民,率以儒為教先,彬彬然與諸夏肖也。 其新羅大姓,士有觀藝上國,科舉射策,與國士偕鳴者。 載籍之傳,蔑然前聞。 夫其生窮海之中,托瘴野之外,徒知便弓馬、校戰獵而已,烏識所謂文儒者哉? 今抉獸心而知禮節,褫左衽而同衣服,非皇風遠洽耶? 嘗聞化之所被,雖草木頑石,飛走異匯,咸知懷德,于是乎有殊能詭形之效祉者,二國之為其瑞與? 夫天瑞之出不孤,將必有類者,則庚朔之隅,不懷之倫,其向風仰流,歸吾化哉! 世之言唐瑞者,徒曰肉角格、六穗稼、天酒泫庭、苑巢神禽。 樵則曰:二國文學也”[20]151。 文中對新羅和南詔的文化教育成就作了充分的肯定,認為二國“率以儒為教先,彬彬然與諸夏肖也”。

第五,興辦學校。 經過初唐和南詔二百多年的經營,到唐朝末期,南詔已是“禮樂具修,車書必會”[21]162,在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全面向唐朝靠攏。 崔致遠 《桂苑筆耕集》稱:“睹雕題之章奏,書軌既同;息猾夏之猜嫌,梯航相接。”南詔境內出現了許多擅長詩賦的文人,特別是到南詔晚期,君臣上下吟詩作賦成為一時風尚。這與南詔仿效唐朝建立了官辦的學校,進行儒家經典的普及教育有著十分緊密的聯系。 《僰古通紀淺述》載,勸豐佑天啟五年設立學校,是年,唐武宗改元會昌。 建二文學(即學校),一在峨崀,一在玉局山,為儒教典籍馴化士庶,以明三綱五常。 其教主為楊波遠、杜光遷、楊蠻佑、鄭回等。 唐武宗會昌元年即公元841 年,南詔天啟約當唐武宗會昌和唐宣宗大中年間(841 -859)。 玉局山即蒼山玉局峰,在大理古城西南五里,峨崀今名峨崀哨,在大理古城北約20 公里,蒼山滄浪峰正對該村。 據《大理府志》載:清代為傳遞公文信件,在此設過哨房。 所謂教主當為祀奉、崇拜的已故著名學者,相當于內地的先圣先賢,因其時楊波遠、杜光遷、鄭回等人已經去世。 從被奉為教主的情況來看,說明四人對南詔文化教育的發展貢獻很大。

(二)《南詔德化碑》與儒學“德化”思想

《南詔德化碑》立于云南省大理市城南7 公里,撰文者一說為南詔清平官鄭回,一說為王蠻利,學界多從前者。 此碑何時所立? 元人郭松年《大理行紀》云:“蒙國大詔立德化碑……其碑今在, 即唐代宗大歷元年也”[22]2,即公元 766年。 《南詔德化碑》代表著當時彝族、白族上層統治集團的思想。[8]89歷經滄桑,今碑文可辨者僅700 余字。 所幸的是,自明以后,歷代典籍皆錄其文。 如明萬歷《云南通志》、清康熙《云南志》、師范《滇系》、阮福《滇南古金石錄》等。《南詔德化碑》正文計有3600 余字,主要內容包括:其一是說明南詔連年同唐朝戰爭,是不得已而為之,從此以后愿意與唐交好,“世世事唐”;其二是為當時的國王閣羅鳳歌功頌德。 碑文用詞典雅,敘事井然,不止于事實的羅列,而是力求闡釋其基礎和根源。 碑文內容豐富,既有樸素唯物主義的宇宙發生論,也有奠定在“自然(道)”基礎上的歷史觀。 如其所云:“恭聞清濁初分,運陰陽而生萬物,川岳即列,樹元首而定八方”“崇高辨位,莫大于君臣。 道治則中外寧,政乖必風雅變。”根據伍雄武、普同金二位先生的分析,《南詔德化碑》所體現出來的宇宙發生論、歷史觀,與兩漢、魏晉、隋唐日益發展起來的“元氣論”有密切關聯。 并且推測強調社會秩序的客觀必然性并將其建立在“自然(道)”的基礎上這一歷史觀與嵇康、阮籍的思想是相通的。[8]90-91當然,碑文的核心思想是對儒家“德化”思想的彰顯與闡發。 南詔的“德化”治世既是彝族對傳統儒家道德文化的邊地闡釋,又為傳統儒學注入了新的生機與活力,對彝族及云南少數民族文化的進步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為云南少數民族提供了共同的價值規范。[23]

(三)大理政權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影響

大理國是繼南詔之后的又一個地方少數民族政權,統治區域包括今云南全境和四川、貴州的部分地區,存續時間為公元937 -1254 年,大略與宋王朝相始終。

宋王朝盡管武力不競,使其沒有精力像唐王朝那樣對云南實行較為直接的控制,但無論在國家體制上還是在思想文化上都維持了對云南的管轄和統治。 “宋太祖建隆三年,王全斌克蜀,欲因取云南。 太祖止之曰:‘德化所及,蠻夷自服,何在用兵’。”[24]承接趙匡胤“德化”云南少數民族的指導思想,宋王朝未曾對云南用兵,但在云南設置了眾多的羈糜州,在行政建置上歸于一統。 宋王朝還先后冊封大理國王為“云南八國都王”“云南大理國王”“云南節度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上柱國大理王”等。 據《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二六七載:“太平興國初,首領有百萬者,我太宗冊為云南八國都王。”又據辛怡顯《至道云南錄》載:“淳化末,賜諾驅詔云:‘敕云南大理國主,統轄大渡河南姚嶲州界山前山后百蠻三十六鬼主兼懷化大將軍,依舊忠順王’。 諾馭謝恩表用元和冊南詔印。”大理政權也十分主動地求歸宋王朝。 據李枚《宋朝事實》載,段氏大理政權曾連年派其所屬的鄧部、兩林川首領,由西川向宋朝廷進貢。 為此,宋王朝于太平興國七年(公元982 年)特意在大渡河上造大船,“以濟西南蠻之朝貢者”。 可見大理國對宋王朝的獻貢是很多的。 所以,倪蛻《滇云歷年傳》卷五說,大理政權“向慕中國,志不少衰。”郭松年《大理行記》也說:“宋興,北有大敵,不暇遠略,相與使傳往來,通于中國。”后來到淳祐六年(公元1246 年)蒙古貴族的軍隊攻入云南以繞道謀取四川威脅宋廷,大理國的白族將領高禾率部于今麗江九河一帶進行抵抗,在戰場犧牲,南宋朝廷派專使吊祭,表彰他的忠勇。 可以看出,宋王朝與大理國在政治上的君臣關系是相當明顯的。 宋王朝與大理政權長期保持君臣關系,自然有其深刻的政治、經濟背景,但思想文化上的因素是不可低估的,尤其是儒學在這一地區長久的傳播以及儒學成為一種普遍觀念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大理國時期儒學的傳播和影響,我們先看如下兩則材料。 其一,在今楚雄城西約20 公里的微溪山崖上,有一塊摩崖石刻。 碑文未標明書刻年代。 嘉慶《楚雄縣志》將它稱為“戊寅護法明公德運碑”,“戊寅”當為南宋紹興二十八年(公元1158 年),此時大理國的最高統治者是段正興。 碑文作者未署名,自稱“大宋國建武軍進士,兩戰場屋,畫虎無成,□□南國,十有六年”,后來“蒙公(即護法明公高量成,彝族)清照,如族輩人”。 推測作者應是內地一個科場落第的失意文人,后流寓南中,得到高氏的重用。 雖然碑文的主要內容是頌高量成功德,但是具體內容卻是出經入典,洋溢著“仁、義、禮、智”的儒學觀念。 碑文云:“齊有仲父,鄭有子產,竹帛稱之為民之父母”“日月同明,溫良五德,六藝三端”“公以禮義為衣服,以忠信為甲胄,以智通為心肝,遠之來者割地而封之”“聰明俊杰,克己復禮,……道貫古今,功比周公”。 這說明儒學在大理國的流傳之盛,大理國的彝族貴族儒學修養已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 其二,今姚安縣文化館有一塊古碑,名《興寶寺碑》。 興寶寺建于南詔,大理國時重建。 寺院早已毀滅,唯留一碑。 此碑刻有三篇碑文,正面兩篇,背面一篇,人稱“一碑三刻”。 正面的第一篇碑文名《興寶寺德化銘》,第二篇名《褒州陽派縣稽肅靈峰明帝記》。 這兩篇都刻于大理國王段智興元亨二年,即宋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 年),撰作者同為釋儒楊才照,其自稱“皇都崇圣寺粉團侍郎、賞米黃繡手披、釋儒、才照僧錄閣梨”。 他應是來自大理國皇都羊苴咩城崇圣寺阿叱力(阿闍梨)教派的一個僧儒,“粉團侍郎”“賞米黃繡手披”當為大理國封給出入佛寺的儒生的功名。這兩篇碑文詞句雅正,用典甚多,無論儒理還是佛理,立義都很深刻,文字精練優美,佳句連連。尤其是第一篇稱揚大理國“上公”高踰城光,受儒家思想的影響是很深的。 如其所云:“蓋聞率性之謂道,妙物之謂神。 混成天地之先,獨化陶均之上。”碑文稱高踰城光“天質自殊,龍章特異”“夙蘊風云之氣,早實仁義之懷。 和恒內凝,英華外發……敬義無失,忠節更堅”“輸至誠于君兄,循肌膚于伯父”,他管轄的地方,“振平惠而字小人,弘義讓以歇子,民識廉恥,咸習管子之風,家足農桑,旁盡孟軻之制。 絹理之暇,澡德玄源。”說明儒家的綱常名教、仁治德化等觀念,已在大理國上層的文化生活中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從大理國時期儒學傳播影響的途徑看,主要有如下幾方面:

首先,大理國統治者用國號的命名、國王名字、年號來宣示和倡導儒家價值觀念。 公元937年,白蠻貴族段思平滅“大義寧國”,建“大理國”,國名與皇都均以“大理”命名。 據分析,“大理”之名實來自“大禮”。 早在唐咸通元年(公元860 年)南詔第12 代王蒙世隆繼位時,“鰓宗以其名近玄宗嫌諱,絕朝貢。”因為“世隆”之名犯了唐太宗“世民”和唐玄宗“隆基”之諱,故唐王朝非但將世隆改稱“酋龍”,還停止了對南詔王的冊封。 于是,世隆“膺稱皇帝,建元建極,自號‘大禮國’”[15]6282。 段思平定國名為“大理”。對“大理”的解釋,著名歷史學家方國瑜稱:“段氏稱大理國,當以大禮舊名而改字……《通鑒》:‘大中十三年,酋龍乃自稱皇帝,國號大禮。’注:‘至今云南國號大理’,以為大理沿用大禮之名,是也。”[25]段思平得國,改“禮”為“理”,將國號和皇城都定名為“大理”,其用意也在要重禮樂,貴理義,把所統治的地區治理得和中土一樣[26]。有學者認為,“其著眼點在于政治改革,有積極推行‘禮治’,大治大理,達到強國安民目的之含義。”[27]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大理政權的統治者效法中原,以綱常名教作為治理之要,通過命名來表達他們效學儒家,以禮教治國的心愿。 如“段思平”、“段思良”、“段素廉”、“段思廉”、“段智廉”、“段正淳”。 在年號上,則更體現出他們奉行“禮治”的思想。 如段思平號“文德”,段思英號“文經”,段思良號“至治”,段思聰號“明德”,段思廉號“正德”,等等。[26]

其次,大理國的統治者派人到內地進行文化交流,購買圖書經籍。 宋崇寧二年(公元1103年),大理國王段正淳“使高泰連入宋,進經書六十九家,藥書六十二本”(《南詔野史》) 。 據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記載:公元1173 年,大理國的幾十個商人來到廣西采購各種書籍,“乾道癸巳,冬,有大理人李觀音、得董、六斤黑、張般若師等,凡二十三人,至橫山議市馬,出一文書,字畫略有法,大略所需《文選五臣注》《五經廣注》《春秋后語》《三史加注》《本草廣注》……《初學記》。”[28]大理國從中原引進包括儒學在內的大量書籍,供境內士子閱讀,有力地促進了儒學在云南少數民族中的傳播,當地人民的文化素養有了顯著提高。 一封大理國商人致南宋邑州官吏的信中說:“古文有云:察實者不留聲,觀行者不識詞,知己之人,幸逢相謁,言音未同,情慮相契。 吾聞夫子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今兩國之人,不期而合者,豈不習夫子之言哉!”在這一文書后還附詩一句:“言音未會意相和,遠隔江山萬里多。”大理國的白族商人還言必稱“夫子”,口不離“君子”“小人”,足見大理國人受儒學教育之深。 另據云南地方文獻《永昌府志》卷六二《雜記志軼事》載:蘇子瞻(東坡)嘗于清井監得西南夷人所賣蠻布弓衣,其紋織成梅圣俞《春雪》詩……子瞻以歐陽公尤知圣俞者,因以遣之。 歐陽家蓄琴一張,乃寶歷三年雷會所斫,其聲清越如擊金石,遂以此布為琴囊。 二物歐公謂真余家寶玩云。 這則故事至少說明兩點,其一,足見圣俞詩名之大已及于邊遠,云南少數民族受中原文化影響很深;其二,梅圣俞《春雪》詩,又名《十二月十三日春雪》,詩中有云“宮中才人承圣顏,捧筋稱壽呼南山”,具有明顯的忠君尊王思想,而大理國的哀牢夷人把它織入布中,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人們忠順宋王朝,維護祖國統一的意愿。

大理國雖然以“國”自稱,但實際上是宋王朝的一個地方少數民族政權。 大理國的統治者們“向慕中國,志不少衰”,一次次派人到內地購置儒家經籍,在其轄境內積極效學漢儒,注重禮義教化,形成了郭松年《大理行記》所描繪的景象:“宮室、樓觀、言語、書數,以至冠昏喪祭之札,干戈戰陣之法,雖不能盡善盡美,其規模、服色、動作、云為,略本于漢。 自今觀之,猶有故國之遺風焉。”值得注意的是,儒學文化在云南少數民族哲學和思想文化中逐漸廣泛深入地傳播和影響,“政治文化之間的密疏關系始終是具有決定性和主導性的方面。 政治親密,臣屬羈縻,或置郡縣治理,在云南少數民族進步中,往往儒學亦興盛,文化亦發展。 反之,二者政治疏遠甚至交惡抗衡,儒學傳播和少數民族的文化進步則極其不利。” 從大理國時期來看,云南與宋王朝官方間政治文化的交流大為減少,而民間經濟貿易關系不斷增加。 大理國曾主動熱切地希望發展與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的全面關系,然而宋朝則以自身安全為由,拒之千里之外,多次阻絕大理國的友好通使,致使云南與中原內地的文化交往缺乏宋朝官方的大力支持,官方政治文化交往的管道被阻絕后,勢必造成中原漢文化傳輸云南的衰減,云南難以及時地得到和吸收中原文化的最新發展成果。 “乾道癸巳(乾道九年,公元1173)冬,忽有大理人李觀音得、董六斤黑、張般若師等,率以三字為名,凡二十三人至橫山議市馬。 出一文書,字畫略有法。大略所須《文選五臣注》《五經廣注》《春秋后語》《三史加注》《都大本草廣注》《五藏論》《大般若十六會序》及《初學記》《張孟押韻》《切韻》《玉篇》《集圣歷》《百家書》之類” 。 通過對上述書目的分析,我們不難發現大理國人求購的書籍主要有兩類:一是漢晉時期儒家經解和史注之書,如《五經廣注》《春秋后語》《三史加注》等,它們都是唐代以前中原儒家學說研究的代表作品,即漢學論著;二是學習漢語所需的文字聲韻工具之書,如《初學記》《張孟押韻》《切韻》等等。 在我國的儒學發展史上,漢晉至隋唐時期,主要以訓詁和考訂儒家經典的章句文字音韻為主,這一時期的儒學也被稱之為漢學;兩宋時期,儒學的研究則發展為解說儒家經典中的義理為主,被稱之為理學。 在唐代以前,云南與中原的文化交流受到王朝官方的支持和保護,交流頻繁,文化傳輸不僅量大,而且迅速,中原文化發展的最新成就和變化都能很快地傳入云南民族地區。 而大理國時期中原儒學發展到以儒家義理為宗旨的理學階段,理學之書卻難以在云南的大理文化中找到蹤跡,以至大理國商人專程到廣西求購中原文化書籍的這份書單,也還仍然停留在唐代以前儒學研究的“漢學”階段,這不能不讓人結合兩宋王朝對大理國的方針政策,考慮到這一時期官方政治關系斷絕,給文化交流造成極其不良的影響,形成了歷史上中原文化傳輸云南的一個衰減期。 以至于賽典赤治滇,初入云南時強烈地感受到“云南子弟不讀書”、“不知尊孔孟”。 其實云南子弟非不讀書也,是沒有讀當時盛行的理學之書;非不知尊孔孟也,是沒有像這一時期中原內地那樣,在理學強烈影響下,竭力抬高孟子學說的地位和研學程朱之學。[3]37-39

三、元明清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

自元以來,中原王朝從行政制度上確立了對西南彝族地區的管理,把西南彝族地區納入中央政權的有效統治范圍之內。 但是,這些僅是一種外在的帶有強制性的規范措施。 如何才能使長期存在割據思想的世官及子孫們,自覺地接受中原之政治制度及禮教文化,以漢文化之“禮義”教化其屬從,最終實現由單純的政治統治向政治、經濟、文化等多方面一體化有效統合的轉變,是元明清王朝統治者需要解決的問題。 儒學自漢代成為封建國家的意識形態,特別是宋朝以后,由于它逐步系統化、世俗化、平民化,成為了官民之間、漢族和少數民族之間強大的整合力量。 縱觀這一時期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無論是深度還是廣度而言,都較之前的時代有了很大的變化,除了興辦學校、建孔廟、賜書、購書、講學等方式外,相較于此前的歷史時期,元明清時代儒學在彝族地區的傳播,比較具有特色的有如下幾個方面:

第一,以主動在彝族地區推行儒學教化,作為維護“大一統”統治格局的主要策略。 元代世祖時,賽典赤·贍思丁任云南平章政事,治滇期間以儒家“德政教化”為宗旨,為使云南各族能遵聲教、習禮儀、服從中央,乃行“寬仁之政”,于公元1276 年在昆明建成云南第一座孔廟——昆明文廟,設立學庠,以《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等儒家經典為教本,提倡尊孔讀經,推崇儒術。 并于元至元二十二年七月,由云南行省參政郝天挺創立大理府學宮,開云南廟學風氣之先。 繼之在中慶、大理、臨安、永昌、烏蒙等地方建孔廟、置學舍,教這些地方的少數民族子弟讀儒家經典而“正三綱、明五倫,教跪拜”。 當地少數民族“雖爨僰亦遣子入學”,使儒學在彝族地區得到進一步的倡揚。[3]36當明軍剛平定云南不久,朱元璋便于1382 年下令:“府、州、縣學校,宜加興舉,本處司選保民間儒士堪為師范者,舉充學官,教養子弟,使知禮義,以美風俗。”[29]《滇略·俗略》說:“明圣祖繼作移風易俗,頓使黭瞀狉獰之習不百年而比及中華爭衡。”[30]在明代洪武年間,貴州水西的彝族首領奢香夫人,就是深受儒學愛國、一統思想影響并積極地接納引入儒學文化的一個典型代表。 奢香代夫襲貴州宣慰使職期間,七上金陵,學習漢民族先進思想文化與生產技術,造福于貴州各族人民,具有志在改變貴州邊陲貧困落后之貌的氣概。 并且不顧淪為人質之虞,毅然派子赴京入太學,學習漢文化,學習儒學。 明太祖朱元璋曾下詔“禮教明于朝廷而后風化達于四海,今西南夷官遣子來朝,求入太學,因其慕羨,特允其請。 爾等善為訓教,俾有成就,庶不負遠人慕學之心。”[31]3025洪武二十五年(1392),奢香之子學成而歸,朱元璋欽賜“安”姓,漢名稱安的。 奢香還多方面接納文人學士,聘用漢儒,在水西設置貴州宣慰司學,使水西彝族不斷接受儒學文化的熏陶。 彝家子女廣泛入學讀書,參加科舉考試。 在奢香夫人影響下,水西彝族社會生活各方面,頗依華夏之禮。[3]43-43清順治時期,清廷便更批準了云南土司世襲的辦法,但土司世襲的一個條件便是世襲位者要入學接受儒家經典禮義的教育才有資格襲位。 其主要途徑是辦學校,傳播儒家文化。 因此,由于中央王朝大力推行儒學,重視教育,彝族地區的教育得到了長足發展,據《云南教育史》統計,到清時云南的每一縣(或府、州)都建有學宮,1 -2 所書院,全省共有 92 座學宮、296 所書院,義學則達 683 所[32],讀書者不僅是漢族子弟,彝、白、納西、回等少數民族子弟也日漸增多。 一些靠近內地的漢、彝、白、納西、回等族雜居的各府州縣的城鎮及其附近地區文化的發展,已經是日漸接近于漢族聚居的內地各省了。 據由云龍纂民國《姚安縣志》載:“逮至明季,邑中先哲,襲宋明理學,陽儒陰釋,力事提倡”。 姚安位于滇中偏北,是彝、白等少數民族與漢族雜居的地區。

第二,通過促進民族融合傳播儒學。 漢夷相雜是中國多民族之間文化傳播的一種非常重要的渠道。 這種民族間不同價值觀念與多元文化的碰撞與磨合,不僅加強了民族的融合,而且也有利于生產力和社會經濟的發展。 明代以前,盡管歷代均有一些漢民族移入云南,卻數量偏少,零星分散,在少數民族區域內生活,語言、習俗上多已“夷化”。 自明以來,大批漢人以鎮戍軍隊、統治官吏和商旅流民的身份進入彝族生活地區,他們政治地位高,有政治力量保護,再加上此時彝族地區實行了與內地基本一致的政治制度,因此,進入彝族地區的漢人不再被“夷化”,而是走上與彝族、白族等少數民族共同發展的道路。[33]移民的到來,不僅給云南帶來了中原先進的營造技術和農耕技術,有效地促進了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 同時,他們也將儒學、儒家觀念帶到云南民族地區,從而使儒學為促進各民族之間相互認同創造了契機,進而也為增進各民族之間的融合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據載,明清時期漢人的足跡已遍及云南的彝鄉傣寨之各個角落,他們與云南各族人民混居雜處,除了文人開壇講學,傳授儒家思想之外,還通過民間交往,通婚和親,言傳身教循循誘導,使儒家之道潛移默化,家喻戶曉,人人皆知。 連沒有文化知識的各族人民群眾也耳濡目染,熟悉孔孟儒學之精要,特別是倫理綱常方面的內容,儒家思想逐漸成為彝族等少數民族思想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第三,辦義學、倡私學,開書院,廣教化。 中央王朝隨著統一大業向邊疆地區的推進,非常重視邊疆民族地區的發展,乃在邊地行教化,重視文教,倡導“以儒術治民”。 “朕念邊地窮民,皆吾赤子,欲令永除困苦,咸樂安全。”[34]“有司各設義學,教其子弟,各以朔望講約,闡揚圣諭,以感動其天良。 各選年高有德之人,給以月廩,風示鄉里。”[35]因此,興辦義學,鼓勵設私塾,廣開書院,云南和涼山等彝族地區涌現眾多義學、書院、私塾。 康熙二十四年(1685 年),云貴總督蔡毓榮為了鞏固清政府在云南的統治,推行儒家思想,開始提倡興辦義學。 當年即在昆明、宜良、昆陽等地辦起了第一批義學。 隨后,云南各地紛紛仿效。 歷經清康熙、雍正,云南義學已發展到高潮。 乾隆二年(1737 年)云南布政使陳宏謀上奏說:“云南府屬之昆明等,共四十九屬,冊報城鄉設立義學共281 所,……其云南文化教育屬之呈貢等11 屬,所設義學52 所”,并調撥“本司養廉內捐銀一千二百五十二兩,令各屬買田收租,永供修脯。”[36]為推行義學,他先后下發《查設義學檄》三道檄文,力陳興辦義學的迫切性,“滇省義學視中土為尤急”,欲使“成人、小子、漢人、夷人,不以家貧而廢學,不以地僻而無師。”[36]他還親自制定《義學規條議》,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持久長遠的運作管理制度。 乾隆九年(1744 年)云南總督張見隨又上奏道:“滇省蠻夷之性,雖云獷野,而樸直無欺,結以恩信,威知感格,時時勉勵各屬,躬行倡導。 現在夷方倮族,亦解好施,爨女蠻媛,漸知守志;并增建義學三百七十余所,捐置田畝以充館谷,選擇師儒以師訓課。”[37]至道光年間(1821 -1850 年)云南義學已發展到縣縣有義學的地步。 據道光《云南通志稿》記載,全省義學的總數已超過680所。[38]義學的教學內容主要包括《孝經》《綱鑒》《大學衍義》《朱子治家格言》《小學纂注》《孝經注解》《圣諭廣訓》《大學衍義補輯要》等。 據載,早在明代,云南已開始開設書院,明景泰年間由浪穹縣知縣蔡賓杰捐建的龍華書院,據說是云南省境內最早建立的書院。 據統計,明代云南府州縣共計出現過65 所書院,其中大理地區共建立23 所書院,發展最快的是明世宗嘉靖年間,共創建8 所,其中以明嘉靖年間進士李元陽捐建的桂香書院最為著名。 到清代書院的發展是云南古代書院發展的鼎盛時期,據統計云南府州縣共有193 所書院,其中以昆明,大理為最多。 書院的發展同時也促進了書院藏書的發展,云南古代書院的藏書來源主要有: 御贈、購置、捐贈、刊刻。 如,萬歷《云南通志·學校》載:“嘉靖十年世宗御制《敬一箴亭》及《注釋視聽言動心五箴碑》”;《康熙鶴慶府志·學校》載:“御制《古文淵鑒》一部”,五華書院有御賜圖書《古今圖書集成》一部等。 購置圖書則是古代書院的主要藏書形式之一。 民國《昆明縣志》記五華書院曰:“嘉靖間巡撫王啟建,久廢,國朝雍正九年,總督鄂爾泰始遷今地,……購置經史子集萬卷”。 藏書主要包括《周易折中》《禮記義疏》《詩經傳說匯纂》《書經傳說匯纂》《皇清注解》等十三經約千冊,木刻版大字印刷的《二十四史》約千冊;《說文句讀》《說文通訓定聲》《資治通鑒》《御批通覽輯覽》《佩文韻府》《唐宋八大家文》《滇系》,其他還有《數理精蘊》《王明政藝叢編》《增廣海國圖志》等書。 據《西昌縣志·教育志》(1942 年本)載:“西昌自乾隆十三年(1748 年)王公愷伯守寧遠,加意人材,特開書院,聘教諭黃坦為師,是為西昌有書院之始。 后安守洪德建修瀘峰書院(1753 年)。 他如禮州之亮善,德昌之鳳池、圣功,各有成就,見重儒林。”西昌的香城書院始建于清乾隆二十年(1755 年),初為鹽源縣“古香義學”,乾隆三十五年(1770 年)改為“香城書院”。 書院內現存從清道光十五年(1835 年)起的碑刻六通。 碑刻內容真實反映了香城書院創辦的原因、經過及百余年經歷的滄桑。 元明清時期,彝族地區私學也得到了發展,其主要進行讀書,習字及作文三方面的教學,如讀書,首先進行集中識字,待兒童熟記千余字后,進入讀《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幼學瓊林》《古文釋文》《古文觀止》以及“四書”“五經”“八股文”等。

元明清的封建統治者,通過興辦教育,傳播儒學文化,有效地推動了彝族地區儒學的發展,同時也促進了彝族哲學思想的繁榮進步。 數百年來,儒學及其思想文化,日益滲透到彝族人民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中,成為彝族人民的主流意識和精神支柱。 歷經元明清三代的潛移默化,《春秋》大一統之義和“禮教”被廣泛接受,仁義禮智信、三綱五常成為了思想意識主流。

綜上所論,雖然彝族的界定和形成時間比較晚,元朝滅大理國之后,統稱金沙江南北的彝族各部為“羅羅”,并設置“羅羅斯宣慰使司”,被認為是其明顯標志[8]9;但是,作為我國歷史上經過多民族長期交匯融合而形成的、逐漸擁有自身獨特文化傳統的民族,彝族先民在古代建構起了精密和豐富的哲學思想體系,這一哲學思想體系涵蓋天、地、人“三界”,包括了以“氣”為基礎的“元氣論”,用發展變化的觀點來看待天、地、人和萬物產生和演變的“變”哲學及古天文歷算、八卦哲理、人體科學、社會學、心理學、倫理學等內容。[39]彝族哲學思想一方面是彝族先民基于自身社會生產力水平、知識結構、實踐經驗積極探索的結晶,因而深深烙下了彝族鮮明的印記;但另一方面我們又明顯看到,在彝族哲學思想形成和發展過程中,儒學與彝族哲學思想交融激蕩,彝族對儒學的文化價值的認同及民族間哲學和思想文化的輸入交融,提升了彝族哲學思想的理論水平。 彝族對儒家文化的認同,成為其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精神紐帶。 這充分體現了在整個中華民族文化交流大背景下,彝族先民通過吸取儒學與其他民族文化,進行自我創新的開放品格。

注釋:

①對彝族哲學思想的相關研究,詳見蘇克明等《涼山彝族哲學與社會思想》、劉俊哲《云南貴州彝族哲學思想研究》、伍雄武等《彝族哲學思想史》、趙明《涼山彝族哲學研究》、楊勇等《彝族傳統哲學思想研究》。

②僰道:今四川宜賓市區。

③東漢以迄南北朝時常稱“南中大姓”為四姓。 參見陸機. 吳趨行[M]/ /影鈔宋本陸士衡文集(卷第六). 北京:國家圖書出版社,201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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