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淑華
檔案是組織或個人在以往的社會實踐活動中直接形成的清晰的、確定的、具有完整記錄作用的固化信息[1],其基本屬性是原始記錄性,是歷史的真實再現。這一基本屬性使檔案具有了社會記憶的性質,是社會記憶的重要載體。從某種程度上講檔案具有的記憶性質就是檔案原始記錄性的一部分。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各種記憶工程項目的開展,使得“記憶”成為檔案界關注的焦點,并逐漸形成了檔案記憶觀。“檔案記憶觀是指人們對于檔案作為社會各項活動的原始記錄而具有的構建人類社會記憶的作用和價值的基本認識。”[2]馮惠玲教授歸納出了檔案記憶觀的一些基本觀點:檔案是建構集體記憶重要且不可替代的要素;檔案工作者有責任通過自身的業務活動積極主動地參與集體記憶的建構、維護與傳承;檔案工作者的觀念、工作原則與方法對于集體記憶的真實、完整與鮮活產生正面或負面的影響。[3]這為我們從記憶的視角做好高校檔案工作提供了新的方向。
集體記憶是一個群體以物質的(如檔案、圖書、博物等)或非物質的(如知識、文化、價值、觀念等)形態,呈現出來的對一個集體的獨特的并加以保持、傳承與構建的認知。高校作為一個集體具有集體記憶的社會性、系統性、選擇性等基本特點。筆者認為高校記憶是高校在招生、教學、科研等長期辦學實踐的基礎上,經過歷史的積淀,由師生員工共同建構并傳承下來的關于高校獨特的價值和文化的認同,它主要通過高校的檔案、景觀、建筑、校訓、校規、名人等有形或無形的事物來表達。高校記憶涉及到學校的方方面面,是立體的多層次多角度的,高校檔案館也是保存高校記憶和師生群體記憶最權威的“宮殿”,高校檔案是高校記憶是最客觀、最連續、最全面的載體,理應成為高校記憶的源頭。“從來就和遺忘相生相伴,無論是個體記憶還是集體記憶,集體記憶的缺失必然造成人類文化的裂痕和社會歷史的空檔,守護文明就要守護記憶,傳承文明就要傳承記憶”[4]。為了傳承高校記憶,作為新時代的高校檔案工作者應該具有強烈的歷史責任感和使命感積極主動地參與高校記憶的構建、維護與傳承。
2008年教育部頒布的《高等學校檔案管理辦法》規定了高校檔案的十一大類的歸檔范圍,這些歸檔范圍基本上都是圍繞學校的招生、教學、科研、管理等管理活動開展的,保留的大部分是學校各職能部門的“官方記憶”,這雖然是高校記憶的一個主要方面,但不能全面反映高校記憶的全貌。教師和學生是高校發展歷程中重要的親歷者和參與者,我們要增加反映師生情感認同的“民間記憶”。一方面在已有的檔案類別中增加收集范圍。如照片檔案中增加學校的風景照片、建筑照片、學生學習生活照片、教師教學、科研等工作照片;實物檔案增加學生證、校園卡、借書證、畢業證、請假條、檢討書、書信等以及有代表性的教具、儀器、模型等;教學檔案中增加學生的學習筆記、教科書、教學大綱、學生試卷、教師備課筆記等;在行政類檔案中增加有關學校聲譽的新聞報道、通訊資料等等。另一方面增加收集類別。一是增設名人檔案類別。高校名人檔案是指高校自建校以來,在該校學習、工作和生活過,并且在各個領域具有較高造詣,有一定影響的知名人物,在其一生的活動中形成的各種形式的原始記錄。[5]它包括名師檔案和名校友檔案。這些名人社會知名度高,社會影響力大,他們的事跡能給師生帶來極大的心靈震撼和身份認同,體現了獨特的大學精神和價值,是高校記憶的精華。二是增設口述檔案類別。“口述檔案”在《檔案術語辭典》的定義為“為研究利用而對個人進行有計劃的采訪的結果,通常為錄音或錄音的逐字記錄形式”,被稱為“活歷史”、“活檔案”。高校口述檔案的采訪主體是高校歷史發展進程重要事件、活動的見證者,通過他們的記憶再現,能與文字材料相互驗證,并且以生動的細節和真摯的情感,使高校記憶充滿溫度,是高校記憶不可取代的重要資源。
檔案價值是檔案作為客體對于檔案使用者作為主體需求的滿足。它對形成單位具有行政管理、法律、財務和科技等資政、參考、憑證的第一價值,又有對社會的歷史研究、文化、教育和情報等第二價值,檔案的雙重價值為我們的檔案鑒定工作提供了理論依據。一般我們在檔案鑒定工作中既要從對檔案形成者有用的角度,也要從檔案對社會的有用性的視角,劃定文件的歸檔范圍和保管期限,高校檔案的鑒定也不例外。但是從記憶的視角,只根據檔案的雙重價值從檔案有用的本體決定存留的檔案大部分是“官方記憶”。檔案的缺失會使歷史留下無法彌補的空白,“人類社會最大的遺憾之一是丟失了許多彌足珍貴的記憶,以保存社會記憶為天職的現代檔案工作者沒有理由再加重這種遺憾”。[6]某種程度上講檔案的存留,在于檔案工作者的一念之間。作為高校檔案工作者我們不能加重高校記憶缺失的遺憾,要發揮構建高校記憶的主觀能動性,在遵循檔案法律和相關規章制度的前提下,根據不同歷史時期利用主體的不同利用需求去判斷檔案的價值,用全面的發展的科學的觀點最大可能的留存“民間記憶”。要高瞻遠矚,將更多的體現學校發展變化的細節以及師生日常的教學、科研、學習、生活的充滿正能量的檔案保留起來,把檔案的現實價值和未來價值統一起來,構建易于激發師生群體的身份認同和情感認同的高校記憶資源庫。一般來說“官方記憶”反應了高校的基本職能,具有連續性和系統性和相對的完整性,高校檔案工作者應把“官方記憶”作高校為檔案鑒定工作的主導,“民間記憶”作為“官方記憶”有效補充,以“官方記憶”為依托引領高校記憶的主旋律。
檔案的價值是潛在的,我們要充分利用高校檔案中蘊藏的系統的以及碎片化的高校記憶,通過多種形式和手段進行對檔案進行當今社會環境下的選擇與解讀,傳承大學文化和大學精神。依托高校檔案資源挖掘檔案價值,對高校記憶進行展演和記憶喚醒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檔案編纂,這是進行檔案資源開發利用的基本方式、方法,如資料匯編、校史、大事記、歷史沿革等圖文資料,考證學校發展的關鍵環節,理清學校發展脈絡,呈現出系統完整的高校記憶;二是實物展演,如校史館、校史展、成果展、專題展等,使參觀者身臨其境,沉浸在記憶的長河中,蕩起記憶的漣漪;三是舉辦活動,如校慶,校友聯誼會等,這類特殊的大型活動能使社會各界更好地了解學校,擴大學校的影響力,激發師生對學校的感情,增強身份認同和情感歸屬;四是新媒體推介,如網頁、微信、抖音等推送的小文章、小視頻,使高校記憶逐漸融入師生群體的日常生活,提高學校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集體記憶構建中檔案的開發利用已經不僅僅局限于對檔案的編纂、編研,更側重于如何將檔案融入社會,發揮反映集體記憶變遷和記錄歷史進程的重要作用,使檔案具有‘生命’”。[7]新時期我們更要借助新技術、新媒體,對高校記憶進行多方位、多角度的構建和展演,用重要的人物、重要的事件、經典的場景、輝煌的發展成果和勵志的校園故事等,以圖文、視頻等形式,觸發師生個人記憶和群體記憶,激勵并引導他們積極參與構建和傳承高校記憶,實現高校記憶的再生產,讓高校記憶煥發青春活力。
從記憶的視角思考高校檔案的管理,使檔案工作者從幕后走到前臺,實現從檔案的保管者到檔案的積極塑造者的轉變,構建起更系統更全面的檔案信息資源,能促進高校檔案資源的開發和多元利用。但是我們要認識到高校檔案不等于高校記憶,不能過度強調檔案的記憶功能,檔案工作者的構建高校記憶的積極主動不等于隨心所欲。
高校檔案是高校記憶的重要載體,它是高等學校從事招生、教學、科研、管理等活動直接形成的對學生、學校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各種文字、圖表、聲像等不同形式、載體的歷史記錄。這種原始記錄(或者說“故紙堆”)本身不能直接成為高校記憶,人們根據需要對其蘊含的內容進行選擇、編纂、展演,轉化成社會群體的高校記憶,構成高校記憶的最基礎、最真實、最有信服力的一部分,和圖書、文物、遺跡等文化資源一起來支撐、豐富高校記憶。不能認為高校檔案就是高校記憶,甚至認為高校檔案就是高校記憶的全部,進而過度強調高校檔案的記憶功能,凡事工作留痕,為了記憶制造檔案,造成檔案泛濫,更甚者為了某種目的留痕,陷入形式主義的泥淖,反而妨礙各項正常工作的開展。
“檔案工作者在通過檔案形成集體記憶中成為積極的中介者,在各項工作中不可避免地摻進自己的價值,因此有必要非常審慎地檢討自己在檔案生成和記憶在形成的過程中所做的選擇。”[8]檔案工作者在記憶的角度下發揮積極主動構建高校記憶,這是檔案工作者肩負的時代使命和歷史責任。這種積極主動雖然是有意識有目的的,但是不是隨心所欲的。在歸檔文件的選擇上,我們應堅持以唯物主義的歷史觀為指導,把“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選材的一種思想。[9]雖然從記憶的角度強調檔案的第二價值,但是不能忽略檔案的第一價值,第一價值是檔案存在的直接原因,應在在第一價值的基礎上,綜合各種知識預見檔案第二價值存在的可能性。特別是在高校口述檔案的歸檔上,要多方取證,將口述資料、文字資料、實物資料等進行比較,相互驗證,摒棄口述記憶中模糊、不準確的方面,最終確保口述檔案的真實可靠性,作為高校記憶的有益補充。
檔案記憶觀為新時代檔案工作者積極構建高校記憶,做好高校檔案工作提供了新的視角。我們要從記憶的視角,建設豐富多樣的高校檔案資源,多角度、多途徑開發利用,成為師生群體記憶的源頭,傳承大學文化和精神,更好地發揮高校的“五大職能”,同時也提升檔案工作者的時代榮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