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云夢(株洲市第四中學語文教師)
長篇小說《琴腔》是“80 后”作家常小琥京味懷舊小說的代表之作。故事發生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京劇團,寫的卻不是京劇名角,而是配角琴師的故事。這樣的背景設置以及題材選擇,使得小說自帶天然的懷舊色彩。小說一開場,就將一場手藝人之間的較量置于讀者面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對琴師而言,一把好琴才能使自己有里有面。份大的琴師講究用上等黑紫竹或是染竹做琴,還得在琴行定制。而秦學忠卻偏用次一等的鳳眼竹做擔子,再用棗木做胡琴的偏軸。作者在此巧妙采用對比的手法。而這把被頭把琴徐鶴文評論為“意思不大”的次等琴卻發出不平常的鏗鏘之音,作者于此又巧用象征。文章結尾寫秦學忠離開劇團之時,招呼也不打地就趿拉著一雙懶漢鞋走了,老琴師們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做琴如做人”,由此可見,胡琴之拙與秦學忠于人情世故的笨拙、格格不入彼此呼應,如出一轍。
不同于其他琴師彈奏《柳搖金》《夜深沉》的暮氣,秦學忠一曲《斬馬謖》鏗鏘肅殺,除卻音準的嚴絲合縫,還能透出諸葛亮悲鳴的心境。寫琴聲,作者既正面寫音樂的音調起伏,更擅長側面描寫,著重寫聽眾的反應。于琴聲中,我們洞見這個趿拉著懶漢鞋、不茍言笑、樸實笨拙的琴師霎時變成一個胸中有丘壑、揮淚斬馬謖的諸葛孔明。由此可見,琴聲的鏗鏘肅殺也正是秦學忠內心世界、英雄意氣的折射。
傳統的人與事,懷舊的老胡琴,注定難以跟上當下這個快節奏的時代。“琴聲如人生”,作者以他獨有的中國式的文法和獨特的少年意氣,使得文章交織出既沉厚穩重又肅殺銳氣的美感,也帶我們認識了那個胸有溝壑、任情縱橫的樸拙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