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玉蘭樹

●文/寧亦

含苞待放并不是不會綻放。

在學校餐廳東門旁邊，種著兩株玉蘭樹。玉蘭花開時，從遠處觀望，像雪壓滿枝，又似燈盞立于樹上。

但走到近處，細心的觀賞者就會發現，這兩株玉蘭樹大有玄機。靠南的那株玉蘭樹面朝陽光，花朵碩大，格外驚艷；北面的玉蘭樹不僅恰好被餐廳的陰影遮住了陽光，還比南面的玉蘭樹矮，因為受阻擋，接收到的光線就更少了。這株玉蘭樹只有部分花盛開，花朵綻放得也很謹慎，不夠熱烈，長在下方的一些花甚至還裹得正緊實，含苞待放。如果說南面的玉蘭花已經嬌俏似少女笑靨，那么北面的玉蘭花則尚純真如嬰兒酣睡。

生長在南面或是北面，玉蘭花或許沒有選擇的權利，但人的選擇權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最近常聽到一句話：“選擇大于努力。”隨便打開一個勵志微信公眾號，那種抓住了流量時代的風口，轉變賽道、翻盤人生的案例，比比皆是。仿佛你人生不成功，賺不到錢，就是因為你的格局太小，樹立起大格局，緊跟時代潮流，才能擁有成功的人生。

我不否認這種看法。但是，就像玉蘭花一樣，一棵樹的空間有限，有向南生長的“順光”花，必然也會有向北生長的“逆光”花。當人們過度推崇機遇、風口，全都在爭搶向南的位置時，便會總感覺自己曾經的選擇有遺憾，好像錯過的路途一定有更美的風景。

其實不然，很多人的選擇并非因“沒有格局”“抓不住風口”，而是由于選擇的余地和個人的駕馭能力。我有一位長輩，她年輕時家里條件非常不好，同鄉人外出闖蕩，而她為了照顧一家老小，放棄了機會。當初外出闖蕩的同學如今已功成名就，而我的這位長輩，雖然生活平淡，但她踏踏實實，一邊照顧體弱的父母，一邊憑自己的努力學手藝、考會計證，實現了從廚房后勤、紡織廠女工到財務室會計、財務主任的跨越。

命運沒有給這位長輩向南生長的陽光和養料，忙于生活的她，每一次選擇都不完美，跌跌撞撞。但每一次選擇后，她都努力做到最好，即便成就不驚天動地，生活也總有希望與盼頭。

潮流確實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快速成長，但如果你由于各種原因錯過了，也不要氣餒，更不要抱怨逆光的北面，因為含苞待放并不是不會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