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多，哈尼人的諾瑪阿美

李海玉

丫多，哈尼語翻譯過來，即能人聚集的地方，萬年青樹成林的地方，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

這個翻譯仿佛把忍辱負重的哈尼先祖從遙遠的西部舉族遷移到丫多村前一路披荊斬棘、不畏艱險、砥礪前行，歷經萬水千山、千辛萬苦，戰勝外族一次次進攻與挑釁、排擠和欺壓，為了哈尼子孫有一個安逸舒適、沒有戰爭的地方，最后定居于觀音山下這個有神靈護佑的地方的故事展現在世人面前。

丫多，一個依山傍水的村莊。從山腳蜿蜒攀爬至山腰，沿著崎嶇山間小路，途經甘蔗地、香蕉地、沃甘地、香茅草地、草果林地……眼前的丫多河水庫，碧如翡翠，鑲嵌在大山深處，仿佛大山的眼睛，泛著迷人的清波，看得人心旌蕩漾，醉得人流連忘返。丫多河水庫里的水來自西觀音山，養育著沿途的村寨和元陽南沙縣城的萬千百姓。

蟬鳴沸騰的五月，我們走進丫多。

我們乘坐的車與丫多的四頭牛“狹路相逢”。一個哈尼小男孩悠閑地騎在牛背上，表情專注，若有所思。或許他正在聆聽鳥兒的歌唱，感受山澗的清風拂面，看著眼前種下不久的梯田里正在茁壯成長綠油油的秧苗，想著去遠方打工的父母此刻在怎樣辛苦勞作。披著蓑衣的兩個阿皮（奶奶）談著笑著吆喝著水牛讓路。我們停下來，讓牛兒們先走，同時也走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山間公路呈S形，穿過一層層綠瑩瑩的梯田。四頭牛兒在老人的吆喝下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時低頭吃路邊綠油油的青草，或者抬頭看田埂上新開出來的野花。突然，我們聽到一聲大叫和一陣狂奔的踢踏聲，在山路的拐角處，一頭小牛瘋了似的躍上公路上方梯田下方的干地里，那地里的黃豆和老鼠豆苗正郁郁蔥蔥長得茂盛。阿皮拿著竹棍追趕著、呼喚著小牛，小牛興奮地狂奔了一會兒，看到前面無路可逃，便乖乖跳下公路，犯錯似的緊貼著母牛的后背，好像希望得到母牛的庇護，而母牛懶得理它，邊走邊吃路邊的青草，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

車子繼續往上爬。我們看到沿路的梯田里，還有沒有種植完秧苗的個別梯田，一位哈尼阿皮正在梯田里插秧，哈尼阿波在田埂上抽煙筒。拉近鏡頭，阿波和阿皮看起來竟已接近70歲的樣子。我不禁潸然，現在的年輕人和中年人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就靠這些老阿波阿皮們做農活。如果沒有他們，梯田會不會放荒？梯田的靈魂是否還會存在？梯田精神是否還能繼續傳承？

丫多的明燈

車子才駛入丫多村口，一盞盞擁有南方電網標志的藍色路燈，儼然如標準站姿的衛兵，守護著丫多村寨，把光引進寨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村委會書記、村委會主任滿臉笑容，把我們請進村委會。“我們丫多村委會9個自然村，3個村民小組全部都擁有了太陽能路燈，在馬街鄉所有村委會中是第一個全村實現擁有路燈照明的村委會。老百姓們可高興了。感謝習近平主席阿波，感謝政府的支持幫助，感謝南方電網公司的無償捐贈。”村委會主任講話的口氣充滿自豪，充滿驕傲！

我突然想起了哥布老師寫的《神圣的村莊》里《光明之神來到村莊》：

為什么我們的寨腳插滿了水泥的桿子

為什么我們的寨門迎來了金屬的繩韁

因為遠方的電要拉進我們的寨子

因為遠方的亮要接近我們的村莊

這是前所未有的變化

我們的眼睛怎能不驚訝于眼前的亮光

白天和黑夜已經混淆

滿天的星星和遍山的燈火

奏響世俗生活的歡樂樂章

……

淳樸的哈尼人把梯田里養了三年的鴨子殺了煮熟，把從梯田草叢中撿來的鴨蛋伴著鮮姜與小米辣炒，把梯田里的鱔魚捉了煮哈子豆豉，把梯田邊的野菜良子草（蒲公英）和叉叉草（鬼針葉）摘了煮清湯，把田埂上野生的魚腥草挖了涼拌，把梯田里的紅米煮成羅鍋飯……用生態的食物招待最尊貴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