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翡,郁秋榮,龔 葉,孔穎宏
(江蘇省常熟市第二人民醫院內分泌科,江蘇 常熟 215500)
糖尿病系胰島素缺乏或機體存在胰島素抵抗而引起糖、脂肪和蛋白質代謝紊亂疾病,以2型糖尿病居多,作為基礎疾病,其患病率逐年上升,高達11.2%,若自我管理能力弱、血糖波動率大,則會造成周圍神經病變等并發癥,引發截肢、白內障及心血管疾病等,威脅患者生命安全[1-2]。高尿酸血癥(hyperuricemia,HUA)亦是臨床常見的代謝疾病,主要病因為尿酸合成過多、腎臟代謝過低等,不僅是痛風的主因,而且還與高血壓、肥胖、血脂異常等相關[3]。研究表明,2型糖尿病發生HUA的概率高于正常組,且HUA是2型糖尿病的獨立危險因素,其作用機制較為復雜,可能與氧化應激、炎癥反應及胰島素抵抗等相關[4-5]。γ-谷氨酰轉肽酶是常見的細胞外谷胱甘肽代謝酶,可介導機體內氧化應激反應,產生過剩氧自由基,與胰島素抵抗相關[6]。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數是血常規指標,其比值主要應用于表征機體炎癥疾病,而尿酸可通過增加單核細胞趨勢蛋白1表達、降低脂聯素分泌等參與炎癥反應,可能與γ-谷氨酰轉肽酶和粒淋比相關[7-8],現探討2型糖尿病并發高尿酸血癥患者血尿酸與粒淋比、γ-谷氨酰轉肽酶的相關性及HUA發生的因素,旨在為臨床提供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取2018年7月—2020年7月江蘇省常熟市第二人民醫院內分泌代謝科門診及住院的270例2型糖尿病患者,其中男性147例,女性123例。根據是否合并高尿酸血癥,具體標準:正常嘌呤飲食狀態下非同日兩次空腹血尿酸水平男性>420 μmol/L,女性>360 μmol/L[9],將患者分成僅糖尿病組(n=201)和合并組(n=69);同時選擇同期在本院行身體檢查的60名健康志愿者為對照組。
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審核并批準。
1.2納入標準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所有患者均符合2型糖尿病診斷標準[10],即空腹血糖≥7.0 mmol/L,2 h血糖≥11.1 mmol/L,并存在“多尿、多飲、多食及體重輕”等典型癥狀;②年齡范圍18~75歲;③所有患者均接受常規抗糖治療;④臨床病例資料齊全、完整;⑤患者及其家屬知情同意本研究。
排除標準:①1型等其他類型糖尿病;②合并白血病、腎炎等造成尿酸升高的患者;③近一周內服用別嘌醇、利尿劑等影響尿酸代謝的藥物;④合并嚴重心臟、腎、肺功能衰竭者;⑤合并急性感染、惡性腫瘤等;⑥不配合基線資料采集者。
1.3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 分別采集患者空腹肘靜脈血約6 mL,應用Selectra E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三組受試者血尿酸、γ-谷氨酰轉肽酶和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等指標,試劑盒購自上海將來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設備和儀器均經過校正合格,試劑盒均在有效期內。
1.4臨床特征 收集研究人員自行設計調查問卷收集患者臨床特征,人口學資料由研究人員以一對一詢問患者或其家屬等形式獲得;疾病資料、血液學指標等均由雙人復核采集,內容包括性別、年齡、居住地、文化程度、體重指數、吸煙史、飲酒史等人口學資料;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冠心病、脂肪肝、視網膜病變、下肢血管病變病程等基礎疾病和并發癥;糖化血紅蛋白、空腹血糖、高敏C反應蛋白、收縮壓、舒張壓、白細胞計數、血小板計數、血肌酐及脂代謝指標等血液學指標。
1.5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25.0統計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3組及以上行單因素方差分析、SNK-q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應用Pearman法;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因素。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3組受試者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比較 3組受試者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合并組患者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明顯高于僅糖尿病組和對照組,僅糖尿病組患者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明顯高于對照組CP。見表1。

表1 3組受試者血尿酸、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serum uric acid, 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 and γ-glutamyl transpeptidase among three groups
2.2相關性分析 血尿酸與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均呈現正相關(r=0.423,0.730,P<0.001)。見圖1,2。

圖1 血尿酸與粒淋比相關性

圖2 血尿酸與γ-谷氨酰轉肽酶相關性
2.3單因素分析 2組患者在高血壓(χ2=89.708,P<0.001)、高血脂(χ2=7.906,P=0.005)、脂肪肝(χ2=7.614,P=0.006)、視網膜病變(χ2=110.174,P<0.001)、下肢血管病變(χ2=14.110,P<0.001)、冠心病(χ2=35.042,P<0.001)、病程(t=8.242,P<0.001)、糖化血紅蛋白(t=10.697,P<0.001)、空腹血糖(t=10.229,P<0.001)、三酰甘油(t=22.108,P<0.001)、高密度脂蛋白(t=4.488,P<0.001)、低密度脂蛋白(t=2.006,P=0.048)、血肌酐(t=5.691,P<0.001)、舒張壓(t=7.835,P<0.001)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單因素分析Table 2 Univariate analysis
2.4Logistic回歸分析 以臨床特征資料為自變量,以是否發生HUA為因變量,行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表示年齡(OR=1.208,95%CI:1.013~1.441)、病程(OR=1.536,95%CI:1.188~1.985)、糖化血紅蛋白(OR=2.184,95%CI:1.473~3.238)、粒淋比(OR=2.977,95%CI:1.889~4.691)和γ-谷氨酰轉肽酶(OR=1.655,95%CI:1.363~2.010)是發生HUA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 見表3,4。

表3 變量賦值情況Table 3 Variable assignment

表4 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Table 4 Result of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HUA是2型糖尿病發生、發展的獨立危險因素,尿酸可促進單核細胞分泌趨化因子,誘發脂肪細胞的炎癥反應;且脂聯素是胰島素增敏劑和抗炎因子,尿酸可減少其分泌量;同時持續高尿酸造成機體氧化應激狀態,促進炎性因子表達,損害血管內皮組織,增加心血管疾病發生率[11-12]。研究發現,2型糖尿病高胰島素血癥可促進尿酸鹽的轉運和鈉離子重吸收,降低尿酸的正常清除率;此外2型糖尿病患者體內亦存在氧化應激,而尿酸作為天然的抗氧化劑,其水平會相應增加,二者相互作用,加重病情,形成惡性循環[13-14]。現階段2型糖尿病并發HUA的發病因素尚未闡明,本研究探討2型糖尿病并發高尿酸血癥患者血尿酸與粒淋比、γ-谷氨酰轉肽酶的相關性及HUA發生的因素,旨在為臨床降低HUA發生率、改善病癥及優化生活質量。
270例2型糖尿病患者中,存在69例HUA患者,發病率為25.56%,黃伊華等[15]273例2型糖尿病患者中,HUA發生率高達82.05%,可能與樣本來源相關;而李敏敏等[16]研究808例糖尿病患者,HUA發病率僅為16.46%,與本研究接近。單因素顯示,兩組患者在高血壓、高血脂、脂肪肝、視網膜病變、下肢血管病變、冠心病、病程、糖化血紅蛋白、空腹血糖、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低密度脂蛋白、血肌酐、舒張壓等差異存在統計學意義。進一步比較Logistic回歸分析,年齡、病程和糖化血紅蛋白是發生HUA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分析認為,年齡是HUA的危險因素,尤其是女性患者,絕經后女性患者雌激素含量明顯降低,影響尿酸的正常清除和代謝,但本研究性別未見顯著性差異,宜擴大樣本量,納入多中心樣本,以更加清晰表觀性別對HUA發生的影響[17]。2型糖尿病病程越長,血糖管理效果越差,持續血糖波動性可損傷腎臟功能,誘發糖尿病腎病,提高尿酸濃度;同時慢性炎癥和胰島素抵抗又可促進血尿酸升高,引起腎血管收縮、腎小管間質損傷,進而惡化機體腎功能,造成腎功能衰竭[18]。Donkeng等[19]證實,糖化血紅蛋白是血紅蛋白與葡萄糖等經非酶反應的代謝產物,血紅蛋白糖化率與2型糖尿病患者血清尿酸變化有關,其表達可排除空腹、口服降糖藥物的影響,系統客觀、定量反映既往8~12周的平均血糖濃度,因而可表征機體血糖管理狀況,是HUA發生的危險因素。
γ-谷氨酰轉肽酶是廣泛存在于生物體內,一方面與維持抗氧化劑谷胱甘肽濃度相關;另一方面其介導機體氧化應激反應,提高氧自由基,可表征機體氧化應激水平。研究發現,γ-谷氨酰轉肽酶可參與氧化應激、激活脂源性細胞因子活性,引發胰島素抵抗,而胰島素抵抗又可通過腎臟微血管病變、糖代謝異常及腎小管鈉離子和氫離子交換,促進HUA的發展[20]。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比值即粒淋比,是臨床常用的生物標志物,二者均為白細胞的主要成分之一,分別在調控炎癥和免疫機能方面存在作用。HUA和2型糖尿病均為為經典的代謝性疾病,粒淋比與糖尿病和HUA的發生、發展密切關聯[21],血尿酸與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均呈現正相關(r=0.423、0.730,P<0.001),且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粒淋比(OR=2.977,95%CI:1.889~4.691)和γ-谷氨酰轉肽酶(OR=1.655,95%CI:1.363~2.010)是發生HUA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針對上述諸指標,臨床需制定適宜的方案,提高患者血糖自我管理意識,降低血糖波動性對機體的二次損傷;針對HUA患者臨床需對癥治療,控制血糖、降低血尿酸,并監測γ-谷氨酰轉肽酶和粒淋比水平,及時調整治療方案,以改善預后。
綜上所述,2型糖尿病并發高酸血癥患者血尿酸與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呈正相關,年齡、病程、糖化血紅蛋白、粒淋比和γ-谷氨酰轉肽酶是高尿血酸癥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值得臨床進一步研究和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