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凳（外一首）

向武華

一根槐樹枝上站著五只

白頭鵯，這種情形時常發生在清晨

或傍晚。她們擠在一塊，不鳴叫

不扇動翅膀，安靜得像五朵槐花

這讓我想到早年的農村生活

一群孩子擠在一條長凳上坐著

等待喜宴開席。大人們也會擠在一條

長凳上，他們等待的是冬天結束

陽光照滿了河流，他們才會一一離開

每個人起身，都會提醒其他人

“坐穩了”，不像現在一個人單獨

坐在椅子上，起身或坐下

都空蕩蕩的。一根樹枝落光了花朵

出生的早晨

晨鳥嘰嘰喳喳，像一位接生婆

黎明即將誕生。整個天空用盡了力氣

玫瑰色的臍血中，一張玉石的面孔

從河流中出來，她嘹亮的啼哭

如此安靜地籠罩著樹林。對于初夏的

港南畈村，再艱難的早晨都是美麗的

貧窮的母親也許在分娩的第二天

就要坐船出現在湖面上。她們說起往事

生女兒的時候，一碗雞湯

三四個孩子都會嘗一口，她們沒有

見過牛奶，蘋果，香蕉

生育并不能讓她們免于勞動

這些健壯的女人，也因此落下一些病根

現在很少有人愧疚

因為他忘記了他出生的那個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