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溪古城

馬曉燕/四川

一

舊時光的味道，從老宅虛掩的大門里自然自在地淌了出來。老木門“吱呀”一聲打開，陽光乘機鋪滿老院子，落在了天井、老墻、軒窗、美人靠上。

蜿蜒入城的青竹江，水有多長，花有多香。阿婆阿姐洗衣梳妝，不經意地朝水里一望，仿佛窺見了明清的時光。

路人從黛青色的石板街上走過。漫步其上，仿佛漫長歲月一聲悠長的嘆息。夜晚四處彌漫的寧靜，幽幽散發的禪氣，又使多少人甘心成為青石街上的一縷輕風。越過參差的屋頂，幾株逃離土地的稗子，從瓦楞縫里悄悄探出頭來。

城墻上，野菊花兀自搖曳。

二

黃昏時候，蒼髯鶴發的老人，閑坐在街沿的木門檻上，喝著濃釅的八寶茶。背后的木門檻被摩挲得圓潤光滑，成了牙牙學語孩子們最喜愛的木馬。而那些薄紗掩面的女人，總是低頭羞怯而過，輕盈的腳步，踏出一朵朵蓮花。

遙想當年，他們從遙遠的家鄉出發，越天山，經樓蘭，過玉門，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不遠萬里而來，隅居靴城休養生息。他們躬親自省，寬厚平實，與這城融為一體。每一個人于此都獲得了一生的安寧與富足，也都成為了這里的一份子，哪怕是一粒微塵，一顆種子抑或一塊青石。

此時此刻，金黃的油菜花已經綻放整個春天，我于古城墻外金色擁擠的十字路口，伴隨著三月春風，在感嘆人間美好的同時，也在迎接更多美好的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