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一列來自華沙的火車（外一首）

張 毅

這是電影《鋼琴師》中的畫面：

1939年，納粹軍隊攻入波蘭，主人公

斯澤皮爾曼隨難民乘火車逃離華沙

影片出現灰暗的天空、煙霧中疾駛的坦克

黑洞洞的槍口、奔跑中倒下的孩子

難民悲憤的臉重疊著納粹軍人的身影

華沙是人類途中的一個“車站”

那里堆滿白骨和滴血的彈殼

波蘭斯基將火車作為一個符號

與影片中廢棄的樓房和雜亂的街道

構成一種特定語言。每個背景都像

一個詞，透著寒冷、死寂的氣息

斯澤皮爾曼在彈琴。他的手指長時間在

鍵盤上滑翔。這是一次心靈的飛翔

我想起憂傷的夜鶯飛越歐洲夜空的景象

“火車沉浸在輕微的憂郁之中，這是黃昏

別離的時刻。另有一張夜間的照片：

車廂內，一個依著深紅色靠椅坐著的女人側影”

影片色調是憂郁的。如果將碟片重放

我們是否讀懂波蘭斯基關于“火車”的隱喻？

如今，我無法知道那個車站是否還在

那輛運送猶太難民的火車是否還在

時光軌道上奔跑。我知道“二戰”是個

廢棄的車站，那里飄著歐洲的大雪

星 空

星空深邃。從窗口可以看見

雨后的河流，女人的身影燦若桃花

門開合有序，夜歸的人隱含星相

坐在夜里，看靜物被籠罩，與星空相近

在夜里靜坐，與植物交談

思想的樹，命運之果，呈現成熟的顏色

平靜地想，平凡的日子

戀人和笑聲，被星光照亮

在星空下面，尋找失去的物器

出走的親人突然敲門，滿眼淚光

世間景物模糊不清，但觸手可及

伸手會觸到熟悉的墻和樓梯

伸手就會摸到回家的方向

默讀星云，許多事物在夜里閃光